医师向封相禀报:“公子的病根,恐怕还在那落水时的邪祟侵扰上。方才施针时,在下隐约感到公子神魂中似有阴寒异物盘踞,日益壮大。”
封相看着榻上时而痴笑、时而抽搐的儿子,再看向柳知微那“真诚”无比、泫然欲泣的脸,终于下定了决心。儿子的情况显然不能再拖。
“……好。”封相声音沙哑,透着疲惫与一丝孤注一掷,“就依你之计。踏青之事,本相来安排。届时,你需将清圆准确引至约定地点。”
“知微……”柳知微垂下头,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冷光,“定不负世叔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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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知微心满意足地登上回府的马车。方才触碰封瑾遥时,她已悄然施展了昨夜耗费积分从“御灵术”中速通领悟的衍生毒术——【观天命二式·御灵·缠丝】。
此法阴毒,借由接触将一丝阴气如附骨之疽般缠入对方心脉,平时潜藏,关键时刻却能随她心意引动,轻则剧痛难忍,重则心脉俱碎。柳文渊的法子太低端,要想自保,就得让敌人也尝尝“将心比心”的滋味。
声东击西,暗藏底牌。是个合格的恶毒女配。
了却这桩心事,她正盘算着回院补个觉,耳边却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女主已然清醒,请速速前往听雨轩,探听女主状态,及时向女主冷嘲热讽,维持恶女人设哦!】
柳知微:“……”
又要上班!简直不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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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知微推门进入听雨轩时,裙角带起的微风让屋内众人皆抬起了头。
柳文渊正坐在主位上,眉头微蹙。两位姨娘陪坐一旁,一位低头数着帕子上的绣花,另一位悄悄打量着柳清圆。丫鬟们垂手立在角落,见柳知微进来,神色皆是一紧。
“父亲还在大姐姐这儿说话呢?”柳知微的声音清脆响亮,带着惯有的骄纵,“我远远瞧着,还以为是哪来的病美人,原来是姐姐。”
柳清圆被她惊得微微一颤,睫毛轻扇,脸色更显苍白:“二妹妹……我已无事,谢二妹妹惦念……”
“惦念?”柳知微轻笑,不但未扶,反而又走近一步,身影将柳清圆完全罩住,“柳清圆,你上次落水能逢凶化吉,真是福气。只是这河边湿滑难走,这样的好运,未必总有。”
一旁身着浅绿缎裙的柳画言,此刻低眉顺眼,唇角噙着殷勤的笑意,全然不见祠堂时的狼狈。
她执帕掩唇,声音轻柔:“大姐姐和二姐姐的感情还是这般要好呢,不过离别几日,倒比从前更亲近了。”
“上次听闻二姐姐见大姐姐落水,奋不顾身跳下水去救大姐姐,此情可感天地。”
柳知微:“……”不是,姐,别拆她台啊。
恶毒女配不好当啊。
柳知微当即冷下脸,斥道:“三妹妹慎言!这等话也是能乱说的?别人乱传谣言罢了。”
柳画言似被吓到,颤了颤,悄悄挪到李姨娘身后去了。
“兴许、兴许的确是我看错了……”
柳文渊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不悦:“莺儿,怎么说话的?!”
柳知微转过头,浅浅一笑:“父亲,女儿这不是关心姐姐嘛。”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香囊,直接塞进柳清圆手里。
原主留下许多香囊,样式相似,都是白色的,还个个价值不菲,看得她都审美疲劳了。即便贪财如柳知微,却想也没想,随手便将那香囊送了出去。
她早便忘了她在香囊里放了什么,便信口胡诌了一个。
“喏,这安神香可是女儿拜托了张嬷嬷找来的,有价无市呢。带着这香啊,姐姐夜里睡得好些,白日自然就有精神了,也省得总让父亲忧心。”
柳文渊看着她,意味深长道:“你早间去封府赔罪,封相大人如何说?”
“封世叔深明大义,早不计较了,父亲不必忧虑。”柳知微笑意盈盈,“父亲嘱咐的事,女儿自会办妥。不过……或许需要换个更妥帖的法子?”
柳文渊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
“好了,”柳知微直起身,拍了拍手,“姐姐既然不适,就该好生歇着,别在这儿让人看着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