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白,富玉家门口寂静得落针可闻,她拦在门前,双臂挡在面前,一脸倔强。
富玉从小便和母亲和奶奶待在一起,富玉的父亲是赘婿,年纪轻轻出门奔波,一走便是十多年,也不回来。
寨子内的人都知道她们可怜,没为难过她们,如今大祭司想擅闯进去,富玉也不虚他。
“若是你们执意要进去,别怪我富玉与你们鱼死网破。”
大祭司连道三声“好”,“富玉,你很有胆子。”
他对着身后的人道,“不必管她,一个丫头片子罢了,进去找。”
言之冷眸看向他们,藏在袖中的手微微攥紧,正当她决定要不要动手时,富玉奶奶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所有人循声望去,富玉奶奶穿戴整齐,手上拿着一根拐棍,慢悠悠出来,眼睛直勾勾看向大祭司。
“哒哒哒”拐棍敲击在地上的声音越来越近,所有人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大祭司还算冷静。
富玉看见奶奶出来,连忙去搀扶,言之也暂时松开手,往侧边站了站,富玉奶奶精神好了许多,丝毫没看出昨夜的不正常。
富玉奶奶被富玉搀扶着过来,眼神不经意扫了一眼言之,随即道:“大祭司,这么早来我们家门口做什么?”
她视线看向周边包围着家的人,“这些人,是来干什么的?欺负我老太太?要让这些年轻人对我动手?”
她说话威慑力十足,周围拿着刀枪的立即收了,往后面站,退至大祭司身后。
大祭司暂时低下头,道:“哪能啊,不敢不敢,你大人大量,别与这群小辈计较。。”
富玉奶奶是寨子里的老人了,年轻时候算是村里一把手,老了就不管事了,整天窝在家中摆弄她的古籍。
偏生这些古籍只有她能看懂,寨中有什么大事发生,都要来请教她一番,对她恭恭敬敬。
见言之疑惑的神情,富玉对言之解释道,“奶奶会占卜,是个问天人,所以村中大事都要来找奶奶。”
言之点头,由衷感叹道,“外婆真厉害。”
听到言之的夸赞,富玉奶奶浑身一僵,富玉还以为她又要应激,连忙按住她的手。
不料富玉奶奶只是看了眼言之,柔和笑了笑,完全没有昨日的恐惧感,反而十分亲和。
估计是串通好了,演技还挺好的,既是善意的笑,言之也不会驳了她的面子,快步走到她另一侧搀扶,毕竟她现在的身份,可是富玉奶奶的外孙女。
她半搀扶半钳制,笑得温柔,道:“奶奶,我也来扶你吧。”
富玉奶奶摸着她的头,慈爱的拍拍她的手,点了点头,随即看向大祭司,道:“她们是小妹的女儿,大祭司,你是不信任我是么?”
大祭司笑面虎般,对富玉奶奶道:“哪里哪里,你是村里的老人,对村里的贡献极大,我怀疑谁都不会怀疑你,只是好奇罢了。”
富玉奶奶冷着脸看他,丝毫不听他的狡辩,用拐杖指着门,“既然知道,便带着你的人赶快滚,别在这碍眼,待我歇息好了,再为寨子算一卦。”
大祭司有些屈辱低头,点头应下,转身像风般走了,言之没有错过他眼中的怨毒。
这大祭司,不是好人,他身上有股熟悉的味道,在脑中搜寻记忆,没找到对应的。
只能先将这个问题搁置一边。
等大祭司走远些后,富玉奶奶给富玉使了个眼色,富玉示意所有人进来后,连忙把门关上。
门一关上,富玉奶奶便轻缓拂开言之的手,距离她远了一些,面上恭恭敬敬,向言之低头。
还没等言之搞懂,富玉奶奶便没再给她眼神,而是自顾自回了房间,只是临走时说了句话。
“珍重。”
富玉奶奶走后,略微紧张的氛围终于松懈下来,富玉后怕拍拍心口,往外大口吹气。
“吓死我了,刚才差点以为大祭司要硬闯了。”
富玉母亲斥责,“你啊,知道你是担心奶奶,下次还是别冲动了,大祭司不是好人,避免他记恨你,别和他顶。”
她语气担忧,是真害怕大祭司报复富玉,早些年富玉奶奶便和她讲过,大祭司远远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甚至可以说有些邪恶。
他和村子的未来密切相关,至于是什么相关,天机不可泄露,她只记得富玉奶奶脸色很不好。
富玉小声嘀咕,反驳:“就算他真硬闯,也不会对我怎样的,毕竟那么多人看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