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内世界也在变化。玄冥海扩张了十倍不止,海底深处涌出新的灵脉。大陆向四周延伸,新的山脉隆起,新的河流形成。天空中的星辰虚影变得凝实,开始真正地发光发热。那条蓝色小龙在鼎内世界中畅游,龙吟声中满是喜悦。他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暴涨,灵智在飞速提升,从“初生”走向“成熟”。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天,也许更久——仙灵之气停止了灌注。张逸群悬浮在半空,浑身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像是刚从熔炉中取出的宝剑,锋芒初露。他的气息已经完全变了。不再是修士的气息,而是——仙人的气息。大乘后期巅峰的修为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境界。人仙。仙界最低的境界,但和灵界的所有境界都不在一个维度上。就像萤火与皓月,就像水滴与汪洋。他握了握拳。力量在掌心凝聚,比大乘巅峰时强了不知多少倍。但与此同时,他也感觉到了某种“空”——那是修为刚刚转化、还未稳固的虚浮感。人仙下等。一切从头开始。天空中,劫云已经完全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旋涡,旋涡深处隐约可见一座巍峨的门户。门户高逾万丈,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白玉铸成,上面刻着三个古朴的大字,每一个字都蕴含着天道至理,让人不敢直视。南天门出现,飞升通道已经打开。张逸群低头看了一眼远处的玄岳城。城墙上的那些人影很小,小到几乎看不清。但他的神识里清清楚楚,父亲在那里,族老们在那里,剑无痕、凌绝霄、瑶光、道一、炎曦、雪无涯、星河道子、战无名,他们都在那里。他看见了张启明。张启明站在城墙最高处,背挺得很直。距离太远,张逸群看不清父亲的表情,但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像是一根线,从灵界一直牵到他身上。那道目光里有骄傲。他的儿子,从冰狱中的把他这个,差点成废人的父亲救出,一步一步走到今天,飞升成仙。有不舍。此去仙界,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见。有祝福。愿他的儿子,在仙界一切安好。还有期盼。等着爹,爹一定也也会努力修炼,争取早日飞升。张逸群朝那个方向深深鞠了一躬。一拜,谢父养育之恩。二拜,谢族人扶持之情。三拜,谢灵界百年修行路。然后转身,踏入旋涡。飞升通道中,空间之力包裹着他,将他牵引向那座巍峨的门户。通道两侧,有流光溢彩的光带飞速后退,那是灵界与仙界之间的虚空,无数破碎的世界残骸在其中漂浮,像是宇宙的坟场。南天门越来越近。门后的景象也越来越清晰。仙界的天空不是灵界那种湛蓝,而是一种更空灵、更浩瀚的颜色。云层上漂浮着无数山峰,每一座山峰上都建有宫阙楼台,飞檐斗拱,气势恢宏。灵气——不,应该是仙气,化作实质的雾气,在山峰间流淌,像是白色的绸带。远处有瀑布从悬浮的山峰上倾泻而下,落入下方的云海,发出雷鸣般的声响,水雾在阳光的照射下形成一道道彩虹。有仙鹤在云海间翱翔,发出清亮的鸣叫。有异兽在山峰间奔跑,身形矫健,毛色如锦。这就是仙界。张逸群穿过南天门的一瞬间,感觉像是穿过了一层水膜。身体微微一沉,然后重新适应了新的天地法则。这里的天地法则比灵界厚重百倍,重力更强,空间更稳固,连空气都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质感。他站在南天门外,回头看了一眼。飞升通道正在缓缓关闭,灵界的景象越来越模糊。玄岳城的轮廓、海面的波光、苍玄灵界的一切——都在远去,像是沉入水底的倒影。最后,通道彻底闭合,南天门也消失在虚空中。他的脚下是一块白玉铺就的广场,广场巨大无比,一眼望不到边际。白玉砖缝中生长着一种淡金色的苔藓,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广场尽头是一座巨大的牌坊,牌坊上刻着“南天门”三个字。字迹苍劲有力,每一笔都像是一道剑痕,蕴含着某种深不可测的剑意。牌坊后面是一条宽阔的大道,宽逾百丈,大道两旁种满了不知名的仙树。仙树高耸入云,树冠遮天蔽日,树上开着淡金色的花朵,花瓣随风飘落,铺了一地,像是金色的地毯。大道通向远方,消失在云雾之中。张逸群深吸一口气。仙界的空气中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像是天地初开时的原始之气,带着混沌的余韵;又像是,历经万古沉淀的岁月之力,带着沧桑的味道。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衫已经在雷劫中破得不成样子,像是从火堆里捡出来的破布。头发散乱,脸上还有血迹和焦痕。这副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刚飞升的仙人,倒像是个逃难的。,!张逸群苦笑了一下,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套干净的衣服换上,又用灵力把身上的血迹清理干净。整理完毕,他拍了拍衣袍,深吸一口气。刚整理好,就听见前方传来脚步声。两个人从大道上迎面走来。走在前面的是一个中年文士,穿着青色道袍,手持拂尘,面容清瘦,三缕长髯飘在胸前,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他的修为深不可测,张逸群完全看不透。后面跟着一个少年,穿着灰色短打,看起来像是随从。少年好奇地东张西望,看见张逸群时,眼睛亮了一下。中年文士走到张逸群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微微点头。“飞升者?从哪个灵界来的?”张逸群拱手行礼,不卑不亢。“在下张逸群,从苍玄灵界飞升而来。”“苍玄灵界?”中年文士想了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那个灵界已经很久没有人飞升了。上一次有飞升者上来,还是三千年前。”张逸群没有说话。中年文士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张逸群。“这是仙界的地图和基本常识,算是给你的见面礼。仙界不比灵界,这里的规矩多,势力杂,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你自己小心。”张逸群接过玉简,再次拱手。“多谢前辈。敢问前辈尊姓大名?”中年文士摆了摆手。“名字不重要。我只是南天门的接引使,职责所在罢了。你沿着这条路往前走,走到尽头就是接引城。到了那里,自然会有人安排你的去处。”说完,中年文士转身离开。那个少年跟在他身后,走之前还好奇地看了张逸群一眼,似乎在琢磨这个狼狈的飞升者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张逸群站在原地,目送两人离去。等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云雾中,他才收回目光。他没有急着赶路,而是先将神识探入玉简。玉简中的信息量很大,但张逸群在巡天的记忆中已经了解了大半,很快就理清了头绪。仙界分为九重天。一重天到三重天,是天庭的地盘。名义上,天庭是仙界的正统,由天帝统治。但实际上,天帝的权威早已大不如前,天庭能直接管辖的区域,只有一重天的一部分。那些古老的门派、世家,根本不把天庭放在眼里。四重天到六重天,是仙域。各大仙帝、仙王割据一方,势力犬牙交错,每天都在发生吞并与反吞并的战争。这是仙界最混乱的区域,也是最危险、最机遇丛生的地方。七重天和八重天,是荒域。妖修、魔修、散修的聚集地,法则混乱,天地元气暴虐,不适合人族修士长期居住。但这里出产各种稀缺资源,是仙界最大的资源产地,每年都有无数冒险者,深入荒域,一夜暴富或尸骨无存。第九重天,是一个特殊的存在。那里只有一座宫殿——天帝宫。但天帝已经数十万年没有露面了,第九重天成了一片禁地。没有人敢踏足,也没有人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有人说天帝在闭关冲击更高的境界,有人说天帝已经陨落,还有人说天帝早已不在仙界。张逸群收起玉简,眉头微皱。巡天的记忆碎片中,对仙界的描述比这详细得多。但那些记忆太零散,像打碎的瓷碗,需要时间一片片拼回去。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找到落脚的地方。他沿着大道向前走去。大道两旁的金色花瓣随风飘落,落在他的肩上,又滑落下去。远处云雾缭绕,看不清前路,只能隐约看到大道的尽头有一座城池的轮廓。张逸群走了一段路,忽然停下脚步。他感觉到有人在跟踪他。不是接引使和那个少年。那个人隐藏得极好,气息几乎没有外泄,像是融入了风中。但张逸群的神识在雷劫中淬炼过,又吸收了巡天的神魂,灵敏得可怕,还是捕捉到了一丝异常。那是一个人的气息,修为大约在人仙中品到上品之间。气息中带着一丝贪婪,像是猎手盯上了猎物。张逸群没有回头,继续向前走。但他的神识已经悄悄锁定了那个方向,九转乾坤诀在体内暗暗运转。跟踪他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气息更加收敛,甚至开始后退。张逸群加快了脚步。大道的尽头,一座城池的轮廓出现在云雾中。城池不大,但城墙极高,通体用白玉砌成,在金色的阳光下熠熠生辉。城门上方刻着三个大字——接引城。本章完:()修仙从拣到小鼎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