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的触感从手上传来,温吞的、柔软的,一下下落在掌心敏感的皮肤上。库洛洛能清楚地感受到她握着自己的手时,指尖比平时更加用力,细微的颤抖也传递了过来。
“库洛洛……”她又叫了一次他,语气里盛满担忧。
“……嗯。”他低低回应了一声,没有言语,只是把额头紧紧贴在她的后颈上,缓慢地蹭了蹭。环住她腰的那只手一点点收紧,另一只手又重新覆到她眼前。
“别看我。”他说。
“你……”她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欲言又止。
眼泪失去控制地落下来。可真正让人狼狈的从来不是眼泪,反而是那些无法整理的繁杂情绪。
要怎么跟她说?
告诉她,自己拿着《喧哗与骚动》过去,原本是想含沙射影,结果被伊尔迷·揍敌客反过来恶心了一遍?还是告诉她,自己被当做空气一样晾在那里,最后甚至还被她的哥哥用一种极其平静的方式羞辱了?
……没必要。
他也是个有尊严的男人。
就这样沉默了很久,库洛洛渐渐感觉到身下的人好像有点喘不过来气了,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一直压在她身上。
既然不舒服,那她为什么不推开他?为什么不反抗?
这个问题,他其实想过不止一次。
一直以来,他都有一个很难以通过观察来得到答案的疑问——在揍敌客那种暗杀世家里,她究竟是怎么长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她与伊尔迷·揍敌客不同,并不是彻底漠然的,以自我为中心的人。她与席巴·揍敌客也不同,并不是不苟言笑的人。
他今天好像终于窥见了一点答案。
在哥哥那种非人的、极端的压迫下,她能采取的方式,大概只剩逃避、察言观色,或者讨好。而那些被压抑的情绪又找不到出口,得不到回应。
所以她才会这样,若即若离,忽远忽近,温柔和依赖是真的,疏离和回避也是真的。
很多原本说不清的地方,好像都忽然变得可以理解了。
可为什么。。。。。。
心里某个地方会隐隐作痛?
米路她自己意识到了吗?
还是说她已经意识到了,只是习惯了这种压迫。或者更甚,她在其中……也取得了某种自己想要的东西,甚至是她自己都未必能说清的满足。
如果是后者,那很糟。
那意味着属于米尔榭·揍敌客的某一部分,在他还没出现在她生命里的时候,就早已被定型了。
他无权插手,无权干涉。
她并不能完完全全属于他。就算她爱他,就算他们做过了,就算再亲密,她的某块碎片,也独属于伊尔迷·揍敌客。
背后忽然微微发凉。
库洛洛撑起身,把她翻了过来。
“米路,抱着我。”
“嗯……”她缓慢抬起一只手环住他的脖子,把他拉向自己,另一只手一下下拍着他的后背,温柔地安抚着。
她身上的气味、温度,她的一切,都让人本能地产生了某种想要依靠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