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转身就进了医馆大门。等他背影彻底消失,姜阿窈却立刻从医馆里闪了出来。她狠狠吸了口气,转身又推门而入,直奔后堂。“师父,出大事了!”“咋了?”陈大夫正靠着藤椅打盹,听见喊声噌地坐直了身子。茂阳和临路也从药柜后探出脑袋,齐刷刷望过来。姜阿窈三步并两步走到陈大夫跟前,把阿豹说的话,一字不落全倒出来。陈大夫听完,慢悠悠捻了捻胡须,眉头拧成个疙瘩。“师父……”姜阿窈才刚喊出声,陈大夫就抬眼盯住她,脸绷得紧紧的,“小阿窈,这事透着一股子邪乎劲儿。”临路性子像揣着火炭,张嘴就问。“师父,邪乎啥?该不会是何远师兄被那刘二郎坑了吧?”陈大夫咂了下嘴。“怕是不光你师兄踩了坑。”“那还有谁踩了?”临路追着问,茂阳却忽然顿住,眼神直愣愣落在姜阿窈脸上,越看越不对味。“小师妹……该不会,那人想坑的其实是你?”临路猛地扭过头。“哎?小师妹,真这么回事?”姜阿窈轻轻摇头,声音有点闷。“我也不明白到底咋回事。”陈大夫的声音低低响起。“何远去通州确实有几天了,那边飞鸽送信到太平镇,脚程是够快。按这个算,那位大人给你捎信,听着也说得通。”姜阿窈抬眼看他,见他没再往下讲,便默默把嘴闭严实了。果然,陈大夫顿了顿,接着道。“可何远是我亲手带出来的徒弟,他啥脾气我最清楚,稳当、不爱抢、遇事先摸底。真去了通州,第一件事绝不是讨债,而是先蹲下来瞅清楚水有多深。”“刘二郎跟其他药铺老板都被关着,啥情况都不明,他怎么可能急着要钱?更不会傻乎乎去收药材。他不出手,外头谁晓得他蹲在通州?”“能掐准他一落地就被抓的人……肯定早把他行踪攥在手心里了。”姜阿窈脑中嗡地一声亮堂了。“阿豹那些解释全是胡扯!我一开始就想对了——他递消息,根本不是为了救师兄,是冲着我来的。”临路又插话。“可万一师父或我去呢?他咋敢断定准是你?”陈大夫斜睨他一眼。“要是通州府下的公文,当然我们去。现在呢?人家大人派的是贴身亲信,点名让你跑一趟,摆明了是要你亲自上门‘求’他办事。”“你掂量掂量,咱们师徒俩在人家眼里,有这分量吗?”临路脸一红,舌头打了结,缩着脖子不敢吭气了。陈大夫缓了口气,说。“要是猜得没错,你师兄压根没犯事,所谓罪名全是幌子。真正要动的手,是你。”“那师兄就是白挨这一刀。”姜阿窈脸色霎时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细线,眼底沉沉的,像蒙了层灰。“咱现在全理清了,你要是真听招呼跑去通州,那不等于往狼窝里钻?去了,大概率就别想回来了。”临路突然蹦出一句话,把陈大夫和茂阳都给拽得转过头来。“你没说错。”还是陈大夫先开了口。“正因为你没说错,才更不能让你小师妹去碰这事。”“师父,那人盯的是我,师兄纯属被我拖下水的。”“我晓得他是被连累的。我先前已经折了一个徒弟,不能再赔上第二个。”陈大夫摆摆手。“这事儿你别掺和。我这就提笔写信,托老交情帮着照应照应。”“我干这行几十年,救过的人不少,其中总有几个能说话、有分量的。人情债不是白欠的,该还的时候,人家心里都有数。”说完,他扭头看向姜阿窈。“你啊,该回杏林巷就回杏林巷,该坐堂问诊就坐堂问诊。这摊子烂事,别老搁心上压着。”姜阿窈张了张嘴。“师父……”话刚冒个头,就被陈大夫截住了。“我问你,商家那个姑娘,咳嗽带血那病,现在咋样了?”“有好转了。”陈大夫点点头。“那就接着治,好好守着这张方子。以后找你看病的大姑娘、小媳妇只会越来越多。多翻翻我的《妇人方略》,记牢些症候,才能稳稳当当接住每一张求医的嘴。”“嗯,我都记着呢,师父。”“行啦,都散了吧。各忙各的去,我去写信,顺道打听打听那边底细。”临路见姜阿窈还杵在原地,凑近了劝。“小师妹放宽心。师父既然说了有人可托,准没错。你也别把自己熬坏了。”“再说,案子压在通州府,一时半会儿也判不下来。刚才那些话,全是我们瞎琢磨的,不一定全对。”“咱师兄啥人?咱最清楚,骨头硬、嘴巴严,谁也别想从他嘴里硬掰出一句假话。”陈大夫的声音又响起来。“临路!把这封信送去城东长风镖局,找他们老大亲手接。多塞几两银子,务必当天发马,越快越好!”,!临路立马应了声得嘞,跑过去接过信,冲出门去。姜阿窈看着临路推门走远。一转身,陈大夫已经站在她跟前了。她刚想开口,陈大夫就摆摆手。“还杵在这儿干啥?该干啥干啥去。”本打算回家后找陆云璋合计合计这事。可中午一进门,抬眼就发现院里拴马的木桩空了。那匹枣红马不见了。她脑子一转才想起来。陆云璋昨儿一早说要出门办事,之后再没露面。他走时穿着灰布长衫,腰间系着旧皮囊。以前他也常一两天不见人影,她昨晚压根没多想。可今儿出了何远师兄这档子事。她想找个人商量,这才猛地发觉。他人呢?陆明珠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姜姐姐!红素姐把饭烧好啦,你快洗洗手来吃饭呗~”姜阿窈回头,就见陆明珠从堂屋门口探出身子。“好嘞,马上来!”她应了一声。午饭三样菜。红素的手艺虽比不上从前的陈娘。但家常味足,火候也拿捏得稳当。可姜阿窈心思全飘在别处,筷子只夹了几口,碗里米饭几乎没动。她挑了块豆腐,咬了一小口,又放下。目光落在碗沿,迟迟没有动第二筷。红素头回烧鱼,见她吃得少,立马紧张起来。收拾完灶台,赶紧凑到她身边,小心地问。“姜大夫,我这鱼……是不是盐放多了?还是炖老了?您跟我说实话,我下回一定调好。”:()退婚嫁猎户,糙汉的宠妻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