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阿窈愣了下,随即摇头。“没有没有,鱼特别鲜,一点土腥气都没有。”红素长长呼出一口气。“嗐,我还以为自己手艺砸了呢!见您动筷子少,心里直打鼓……”“真不是菜的问题,”姜阿窈笑着摇摇头,“早上垫了两碗粥,肚子还饱着呢,这会儿吃不下。”她顿了顿,又补了句。“我好着呢,别担心,你去忙吧。”红素脆生生应了声哎,转身回灶房去了。她刚拐进厨房,陆明珠就溜达出来,挨着姜阿窈坐在青石阶上。“姜姐姐,你今天有点蔫儿啊?”姜阿窈侧头看她。她轻轻摇头。“没蔫,挺精神的。”陆明珠没吭声,就那么望着她。姜阿窈一下就懂了,这孩子不信。她叹了口气,嘴角微微翘起。“明珠,还记得我跟你讲过的话不?”陆明珠点点头,声音清脆。“记得!姜姐姐说过,让我好好养身子,少瞎操心,每天开开心心过日子。”说完,姜阿窈板起小脸,语气挺认真地补了一句。“这事啊,是大人之间的事,小孩子别瞎凑热闹。”陆明珠听了,慢吞吞地呼出一口气。“嗯……我是小孩,确实不该管大人的事。”过了一会儿,陆明珠眨眨眼,小声问。“姜姐姐,我哥哥去哪儿啦?昨天一整天都没见着他。”“他出门办事去了,跟前回差不多,估摸着也快到家了吧。”陆明珠听了,就不再追问,乖乖坐在边上,时不时搭句话。下午照样去医馆,该看诊看诊。没病人就练练字、翻翻《千金方》里的药方子。可直到夜色压满窗棂,陆云璋还是没影儿。姜阿窈独自坐在堂屋等。她烧了炭盆,屋里才勉强有了点活气。炭火噼啪响,火星子跳出来。陆明珠本来陪在旁边。后来呵欠一个接一个,眼睛都快黏上了。姜阿窈见状,直接把她拎回房,盖好被子才准睡。陆明珠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哥哥怎么还不回来。被姜阿窈轻轻捂住嘴,没让这话飘出去。门关上时,木轴发出沉闷的吱呀声。剩下她自个儿,闲得发慌,干脆剥瓜子数着玩。瓜子壳堆在瓷碟里。一瓣一瓣,整齐得近乎执拗。她一边剥,一边默数。数到一百八十七,再数到两百零三。数到三百七十六,眼皮却沉得抬不起来。脑袋一点,又一点。最终重重地砸在桌沿上。她没醒,呼吸浅了,整个人伏在桌上。等她冷不丁惊醒,窗外天都黑透了。炭火早熄得只剩灰白,屋子冷得能结霜。手一碰桌面,凉意直窜到骨缝里。她坐直了,僵了半晌,才抬起手腕,借着月光看了一眼袖口内侧的记号。那是她自己用炭条画的时辰线,每过一炷香就划一道。此刻,那道线已经密密麻麻,数不清多少道了。可陆云璋,还是没回来。算上这次,他最长一次离家,就是上回去通州,也就两天半。这回倒好,整整四十八个时辰,连个信儿都没有。她记得他走前说过,最多三日必回。姜阿窈拽了拽袖口,慢慢踱到院中。一抬头,满天星子亮得晃眼。月亮弯成一枚银钩,静静挂在树梢。风刮得厉害,卷着枯叶打旋儿,嗖嗖往脖子里钻。她站在院中,不动不语。脚边的落叶被吹得翻滚,贴着地皮蹭过青石板。她轻轻叹了口气,赶紧缩回屋,关紧门。木门合上的一瞬,外面的风声被截断。她靠在门板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落在那张空荡荡的椅子上。那是陆云璋常坐的地方,椅背还留着他脱下外袍时的褶皱。心里还偷偷盼着。睡一觉,明早睁眼,人就站在门口笑着喊她名字呢。可惜啊,这念头只是她自己哄自己的甜话。她真想跑一趟林琅那儿问问。上回陆云璋失联,就是林琅亲自登门送的消息。可她又怕这一脚踩过去。反倒把麻烦踢到自己跟前,只好硬生生憋着。再往后几天,别说陆云璋,连通州那边也跟哑巴似的,半点动静都没有。头两天她坐立不安。到了第三天,反而静下来了。事情到了这份上,她脑子反倒是越想越亮。裴宁设局,就想逼她动身去通州。只要陆云璋在,要么扛下担子,要么陪她一起走。他那套盘算,立马就砸锅。所以啊,他学着陆云璋当年支开他的法子。先把陆云璋调开,再拿住大师兄,让她前无援兵、后无退路。姜阿窈低头笑了笑,轻声道。“啧,真是个狠角色。”姜阿窈心里反而踏实了,就等阿豹上门。,!谁料头一个到的,是通州来的回信。之前陈大夫托镖局捎去的那封信,竟这么快就飞回来了。信里没绕弯子,就俩字。棘手。后面跟着仨字。得拖一拖。啥时候能拖完?没说。打算怎么拖?也没讲。就明明白白甩过来一句话。何远,回不来了。陈大夫拆开一看,脸立马就拉长了。姜阿窈伸手接过信,扫完一遍,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起。“师父,这趟通州,我非去不可。”她把信折好收进袖口,嘴角轻轻往上提了提。陈大夫盯着她瞧了会儿,捋了捋胡须,开口道。“阿远是我徒弟,也是替医馆跑腿办事的人。他卡住了,我哪能袖手旁观?”“不过你真要去通州,先跟陆猎户商量商量,别急着拍板。”话音刚落,他就招呼临路备车。姜阿窈却轻轻道。“陆大不在家。”“啥?人呢?”陈大夫一下坐直了。她垂着眼,声音轻得像片落叶。“出任务去了。今天,第三天了,一点音讯都没有。”陈大夫倒抽一口冷气。“那……他走前没留话?”姜阿窈摇头。“以往最多两天就回。要是时间长,肯定提前跟我说一声。这次,既没打招呼,也没捎个字回来。”“啧……这也太赶巧了吧?”陈大夫拍了下大腿。“该不会……跟那个裴大人有关?你师兄刚出事,陆猎户又刚好消失,这不是掐着点断你后路嘛!”姜阿窈静了两秒,才说。“是不是他干的,我说不准。但直觉告诉我,脱不了干系,只是没抓到把柄罢了。“师父,通州我一个人去,您就别蹚这浑水了。”:()退婚嫁猎户,糙汉的宠妻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