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晖收束在天边,大片青灰铺洒开,小院暗沉沉,没有点灯。
木门开了,不见人,游弋探进半个身子,唤了声,“顾子衿?”
无人回应,好似只是这木门没锁紧。
大踏步进了小院,跳进廊下,刚要往主屋走去,身后施有咒印的房间,窸窣细响,游弋骤然转身。
身后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眉头压了压,忽而,前方两侧通透的回廊,掠过一阵风。
游弋霍地看去,还是静悄悄一片。
他抿着嘴,向前追了两步,脚步落在木廊上,闷响成一团。
游弋有些躁,忍不住喊:“顾子衿,你出……”
话音未落,身后带着体温的热气贴来,游弋不防,猛地一缩,回身连退两步,又被来人趁虚,踩着他倒退的脚印,逼得游弋后背撞在廊柱上。
游弋瞪过去,正要发怒,那人又劫了他的话,平平静静道:“你找我。”
“啊?”游弋哑了。
两人差不多高,离得近,仿佛眉眼挨在一起,游弋自认眼神不好,此时也发觉顾子衿眯着一双眼,好似赢了戏弄,又忍着不弯。
反应过来,一串“你是三岁小孩吗?还玩捉迷藏……”之类的话憋在唇边,遇上那双眼,喉头一滚,就咽了。
果然,顾子衿退了一步,转过身,问:“晚饭在哪儿吃?”
声音不冷不沉,像连珠落盘,三分家常,七分熟稔,又轻又快。
游弋摸摸鼻子,有种他住在这儿很久的错觉,忽然不敢轻易动作,只是闷闷道:“你这小院子,还能有几处吃饭的地方?”
顾子衿抬手一指,“堂屋点灯更亮些,你要是嫌热就在院子里吃。”
堂屋。
第一次从顾子衿口中听到这种叫法,游弋有些新奇,瞄了他一眼,更加老实:“就在院子里吃吧。”
游弋跟着顾子衿进了厨房,灶台上,盘子盖着盘子,游弋讶异道:“你都做好了?”
“嗯。”不等游弋偷偷掀看菜色,怀中被塞了张折叠小木桌,顾子衿使唤道:“找个地方把桌子支起来。”
游弋拎着折叠桌出门,在葡萄架下摆弄,不一会儿,顾子衿就端了菜出来。
香菇豆腐,凉拌菠菜,红枣炖山鸡。顾子衿将托盘放下,示意游弋摆上,自己又折回去,回来时,一手端个小竹筐,铺着笼布,放了一叠牛肉饼,另外一手,单手捉了两只小马扎。
游弋顺手接过马扎,先给顾子衿撑开。马扎矮小,游弋岔开腿坐下,忽然想到什么,一手去够牛肉饼,一双眼瞟向顾子衿。
谁料,他爪子方伸出来,就被擒住,顾子衿微微俯身,严厉道:“洗手去。”
游弋缩了缩手,嘻嘻一笑,“也没多脏啊!”
顾子衿拽着他走向水井,闻言,把那只爪子凑到鼻尖,嗅了嗅,皱眉道:“一手鸡毛味。”
鸡?鸡毛?游弋乐了,任由顾子衿舀了一瓢水往自己手上浇,坏心眼道:“大长老知道你这样说他那宝贝仙鹤吗?”
“怎么?要去告状吗?”顾子衿丢给他一块帕子,“长老定会认为,是你带坏了我。”
游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