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上他,游弋伸出右手,指着那只亮银镯子样的法器,咬牙,“缚灵枷?你现在都会用这些奇技淫巧了,这也是我带坏了你?”
顾子衿食指往镯子上一弹,无波无澜,“的确是控制灵力的小法器,非是正道。”
撕下一块牛肉饼,丢进嘴里,游弋愤愤道:“那你给我套上干嘛!”
顾子衿目光在他脸上轻轻掠过,施施然坐在小马扎上,“我只是觉得你会喜欢。”
“我那是喜欢用在别人身上!”
顾子衿夹了只鸡腿,盛上鸡汤,放在游弋面前,坦然道:“我也是。”
某种逻辑闭环,游弋噎住。
牛肉饼咸香,红枣鸡汤甜鲜,顾子衿给他夹了几筷子菠菜,游弋没挑,埋头苦吃一阵,端起鸡汤,嘴几乎啃进碗里,又忽然想到什么,一顿。
顾子衿好似知道他要问什么,直接道:“符山回来了。”
见他眉间一紧,游弋立刻收起狼吞虎咽状,慢慢咀嚼,那皱着的眉头也轻轻荡开。
顾子衿的变化很明显。自醒来后,和他的几次接触,都令游弋发觉眼前人的陌生之处。就是随手丢下一颗种子,一年也能发芽,十五年,果子都不知道收了几茬,何况一个活人?
顾子衿活着,活得好,才会陌生。
陌生是件好事。游弋有点欣慰。
略一迟疑,将与桃录在冯大法器中的经历告诉顾子衿,游弋十分不解,“冯家的井,应该就是冯大手里那个镜子法器。黑衣人既不炼化桃树,也不抢夺法器,偏偏死盯着那个碎掉的泥塑,那东西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
说着,他笑看顾子衿,“听说你和那个黑衣人做了交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就是为了那泥塑而来?”
顾子衿坐姿端正,也抵不过这套折叠桌小马扎的逼仄,游弋喉咙一痒,忙低头喝了口鸡汤,听他声音无波无澜,“不知道。”
游弋不信,“你们交易达成,又把我们耍的团团转,到头来你不知道他要什么?”
“你们?”顾子衿抬了抬眼。
“我和桃录,还有被绑票的符山。”游弋理直气壮。
顾子衿吃的少,此时便停了箸,拿过一旁的帕子,沾沾唇角,“隐约猜到一点。”
游弋盯着他,晶亮一双眼,看得顾子衿眉睫也挂上浅浅笑影,便不再卖关子。
“看看这个。”顾子衿不紧不慢,一个水囊被推过来,毫不起眼。
游弋双眼放光,立刻抓过,喜道:“日月壶!”
“你怎么没把它换个样子?”
日月壶是游弋当年在蝉化山秘境拿到的法器,它的本体倒像是黑白交融的太极珠子,可以随主人意念改变形态。
游弋当初觉得这玩意儿太扎眼,便将其化成水囊,他好穿靛青色,身上丁零当啷挂了很多物件,系在腰间,很是寻常。
顾子衿一身白衣,也没再将它换个形状。
拔掉木塞,三件东西被倒在桌上,慢慢显形。
一根开裂的桃木簪,暗红,散发腥臭。一块圆形铜镜。一块炭黑的物什,类似破瓦片子的东西,没有灵气,静静躺在那,看不出来历,可游弋就是有种难以忍受的感觉,不想触碰。
“这就是冯大袖中那个法器?”游弋拿起那面铜镜。
铜镜四裂,只因法器特性,尚且维持原状不散,背面各样鸟兽虫草浮雕,本无异状,指腹却摩挲到凹刻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