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满春见易临春始终不说话,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就是她从小认识的那个铢锱必较的妹妹。
“你放心,临妹,我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孟雪松家户口的事,我让袁佑卿托人去给他处理,肯定没问题的。”
“你这样正中他们的下怀,”易临春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面色很平静,“承包制成功推行,你三年多的心血也算没白费。周吉武家有房子住,也算是你功德一件。后面不管谁再闹,你就顺水推舟,让他们去找他们的组长,具体怎么分是他们的事,与你无关。现在这样的结果,已经是最好的了。他们想让我闹,我偏不闹,让他们体会一下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们直接翻篇。你就什么也不要再操心,安心把孩子生下来才是正事。”
易满春觉得很憋屈,想要分辨,袁佑卿端菜过来,准备吃午饭,易临春起身去帮忙。
整个午饭期间,他们三个拉家常,说说笑笑,只要她开口,就把话题岔开,扯一些有的没的。
吃完饭,易临春就推说家里还有事,先回去了,一刻都没多停留。
易满春心情越发恶劣,找不到地方撒气,就拿袁佑卿出气,晚上把他推出房间,不让他回房间跟她睡一张床。
她一个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又起身把门打开。
袁佑卿那家伙也没去别的房间睡,搬了张摇椅,就躺在厅屋,他们房间门口边上,摇摇晃晃,悠闲自在得很。
易满春气得忍不住又笑了,真没见过这样的人,完全没有任何脾气。
“过来躺会儿,房间里热。”袁佑卿起身,把摇椅让给她,自己搬了张椅子在旁边坐下,“我有个办法解决你临妹的问题。”
易满春刚在摇椅上躺下,立刻又坐了起来,催他赶紧说,是什么办法。
“你在娘家的田亩数,不用分割到这边来,全部分给她就行了。我们有两亩多,接近三亩,已经够了。”
“……”易满春不敢相信地望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不过,我建议啊,田就先放在你们娘家,刚好临妹户口也还在娘家。”袁佑卿拿了个蒲扇,给她扇扇子,天气已经有些热了,“孟雪松的户口问题,一时半会是解决不了的。不是我不愿意出面去求人,是这个问题牵扯的人太多了。他要自己立户,意味着要分割宅基地,他们家的宅基地早就被他们那些叔伯瓜分得差不多了,再让他们吐出来,没那么容易。各个环节的人肯定会把皮球踢来踢去,找各种借口。”
易满春本来脑子就不好使,再加上怀孕,反应更是慢半拍,反复咀嚼他的话,像是听明白了,又好像不明白,更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那么复杂,不就多弄一个户口本就解决了吗?
“别再想了,这件事暂时就这么办啊。我们想想办法,看其他地方还有什么能帮她们的。”袁佑卿严肃的表情只持续了那么一会儿,又展露一贯的笑脸,“老婆,晚上我可以睡床上了么?外面好多蚊子,你舍得把我喂给蚊子吃了啊?”
易满春“噗嗤”一声,笑得嘴都合不拢了,眼泪都笑出来了。她一个不留神,袁佑卿直接把她打横抱起来,抱回房间。
她吓得大气不敢出,生怕他姐或他外甥会突然来厅屋,被他们看到丢死人了。
还好,他们顺利回到房间躺下,没人发现。
睡觉前,易满春忍不住问他,“如果你姐知道了,她反对怎么办?”
“不会,她有什么好反对的。又不缺她娘俩一口饭。”袁佑卿凝视着她,忽然抬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有你这样好的弟媳妇,她已经很幸运了。谁家大姑姐带着儿子一直住娘家,不用听一句话的?也就只有我们家小满能做到了。别忘了你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她要感谢你这个女主人。”
易满春第一次听到“女主人”这样的词,感觉很新奇,心底突然多了一种坚实稳固的安全感。她想问,女主人可以不用喝自己讨厌的酸汤了么?
袁佑卿忙了一天,大概也累了,没多久就睡着了。
她不忍心再吵他,躺在床上,脑海里闪电一样,闪过很多的人和事,突然灵光一闪,“有了,我知道怎么帮助临妹了。”
袁佑卿还是被她吵醒了,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给她拉了拉被子,“那就好,先睡吧,明天再说,小满乖。”
“……”易满春看着他翻了个身,又睡着了,忍住不再打扰他。
她细细筹划了一番,感觉也困了,打了个哈欠,把灯拉灭,闭上眼睛睡觉。
这一晚,她睡得很踏实。
第二天一大早,易满春就起来了,洗刷完,在门口禾场坪地上走来走去,这是袁凤娥教她的,说多走动,到时候生得快。
此时天色还早,大多数人都还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