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事情是你起的头,你给我钱,让我把你女婿支开,如果生的是女儿,就直接抱出来给你处理。你也答应让我把孩子送走。我现在要处理了,你又来阻止。合着我现在是白忙一场?”
“对不起,对不起,我给你钱,”何淑秀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递给她,“不够我再回去拿。”
“不用了。”接生婆显然也不想再节外生枝,接过她手中的钱,“这件事到此为止吧,后面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和我无关了。”
接生婆最后看了一眼手提篮,无奈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
何淑秀望着她消失的背影,长舒一口气。
她脑海里已经想到了另外一个计划,提着手提篮走向县城的方向。
同一时刻,易家有一个人正焦灼不安。
易开元不知道要不要去房间里告诉易满春和袁佑卿,只是此刻他们都在房间里睡觉。
何淑秀让他先不要去打扰他们,接生婆说孩子有问题,她陪着接生婆去找人给孩子看看,等她回来以后再去叫醒他们。
他总觉得事情蹊跷,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生孩子这种事,他一个大男人又不懂,只能按住不动,手里的二胡拉了又拉,这一天他已经换了好几次弦了。
易满春一直睡到第二天才醒过来,发现袁佑卿就趴在她旁边,依然睡得很沉,看样子他昨天也累得够呛。
何淑秀敲门进来,手里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碗,让袁佑卿出去洗把脸吃点东西,自己坐下来,把碗放一边,扶着她起来。
易满春喝了点汤,把碗推开,“妈,孩子呢?我想看看孩子。”
何淑秀脸上笑容瞬间僵住,但很快又恢复原样,“急什么,你刚生产完,身体虚弱,急需补充营养。听话,把鸡汤喝了。”
易满春知道拗不过她,只能耐心把汤喝完,想着一会儿袁佑卿进来了,肯定会把孩子抱进来,她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可是,汤喝完了,袁佑卿迟迟不进来,何淑秀在旁边东拉西扯,一会儿说湾里谁家发生了什么事,一会儿又说易临春在养鸡场忙得很,等她恢复了可以去看看那些鸡,长得可好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袁佑卿才敲了敲门,推门进来,眼睛红红的,像是偷偷哭过,黝黑的脸上表情隐约有一种悲伤,见到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我们家小满感觉怎么样了啊?”
“你怎么没把孩子抱进来?赶紧抱过来给我看看啊。”易满春说话的语气很不耐烦。
“那个,是这样的,”袁佑卿清了清嗓子,在床沿坐下来,拉着她的手,“刚才爸跟我说,孩子有些小毛病,现在还在医院观察。等情况稳定了才能抱回来。咱们呢,就先把身体调养好。等你恢复好了,能走动了,我们就一起去把孩子接回来。”
“……”易满春心里瞬间跌落到谷底,难道孩子没了?她又不是傻子,怎么会不知道这是缓兵计?
“小满啊,”何淑秀双手紧紧地抱着碗,眼神有些飘,视线在她周围扫来扫去,偶尔与她对上,很快又飘走,“你千万别多想,孩子真的没事,我昨天亲自抱她过去的。”
“对,昨天我听到孩子的哭声了,很响亮,不可能救不活。”易满春挣扎着要起来,“扶我起来,接生婆昨天说要多走动,不能一直躺着。”
何淑秀与袁佑卿对视了一眼,似是达成了某种默契,何淑秀让袁佑卿扶着她走动,她出去忙了。
接下来的几天,易满春每天做的事情就是吃各种营养品,在房间里走动,然后让袁佑卿翻字典,给孩子起名字。
因为是顺产,她恢复得挺快的,不到一个星期,除了伤口还没完全愈合,基本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了。
她再一次提出要去医院接孩子。
结果,孩子没接回来,陆陆续续来了一堆人,易定春和易临春都来了。
当何淑秀说,孩子生下来当天就走了,现在已经入土为安,让她不要再惦记,这样只会让孩子在另一个世界不得安宁。
她虽然早已有心理准备,可还是像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都傻了。
易临春抱着她,说她最能体会她现在失去孩子的痛苦,她已经经历过两次了。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就当孩子有她的福气,不用来这个世界受苦。
易定春也拉着她的手,安慰她还年轻,以后还可以再生。
她们的话她都听到了,又好像什么也没有听见,因为她已经没有任何知觉。
易满春像个木头人一样,被她们脱了外衣,扶着在床上躺下来,只是她眼睛一直是睁开的。
她就这样躺着,不吃不喝,也不说话。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觉手臂上凉凉的,似是有人在她手臂上扎了一针,不知道给她打了什么药。
不一会儿,她感觉很困,眼皮自动合上,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