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哉的脸僵了,比打了八百次肉毒杆菌的欧美硬汉男星特有的棱角分明面孔还要僵硬,根本没有办法做出任何细致的表情,硬邦邦地杵在你的面前,刘海也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直到此刻,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冒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礼物……前辈的礼物……你在说什么呢?是在故意对你撒谎,以此引起他的注意,还是过分真诚,没来得及过一趟脑子的实话?
在几秒钟的思考时间里,直哉的目光箭矢般扎在你的身上。你倒是没有察觉到,专心地从包里摸润唇膏。今天风太大,吹得你的嘴唇都要裂开了。
想要的小杂物藏得太深,努力伸直手臂还是碰不到。你想弯下腰,好好地往背包里掏,可直哉还拽着你的chocker,一放低身子就会感觉到气管在被拉扯。喘不上气的感觉未免太难受了,你果断地拍开直哉的手,这下总算是自由了。
你的动作粗暴没礼貌,简直像是炮弹撞过来,震得直哉的嘴角猛地一颤,连指尖都变得好麻。真难受,但还能打他,不失为好事一桩,至少你心里有他?
他忽然冒出了诡异的直觉,认定了你没有在对他说谎。
“所以,是谁送的?”他的音调不自觉地拔高,“悟君吗?”
明明已经很不高兴了,居然还能对五条悟用上亲昵尊称,直哉他真的超尊敬六眼天才,以至于他愤怒的对象早就不是送给你chocker的那个人,而是恬不知耻收下前辈礼物的你。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测不会有错,丝绒材质的深蓝色泽比任何时候都害他更容易联想到五条悟的蓝眼睛。他又要想起五条家成人礼那天见到的场景了,你们的鼻子几乎要贴在一起,好像你们将要亲吻。
在东京的时候,你们的鼻尖不会真的相碰了吧?你们不会还接吻了吧?咦呃,恶心!恶心死了!
直哉怀疑已经有青蛙跳进了他的嘴巴里。真难受。
“干嘛做鬼脸?”你把直哉扭曲的面孔误以为是在刻意搞笑,“不是五条前辈送的。”
直哉精准地抓住细节,酸唧唧挤出一句,“你终于懂得礼貌,不对他直呼其名了?”
“他拜托我这么喊他的。”
你可没忘记,第一次踏上高专入口的长长台阶时,五条悟以任性大少爷特有的腔调说,现在他是你的前辈了,你得表现出后辈该有的样子。你问他,那他会不会表现出前辈该有的样子,好好地罩着你,他说当然啦。你觉得这是不错的交易,就此为他贴上再也不撕掉的“五条前辈”的标签。
不是五条悟的礼物吗?直哉的心情加倍变糟,看你的目光像是在望着一个可耻的叛徒。
“是谁?”他已经不耐烦了,“是无能到不值一提的东京废物小白脸?”
“搞不懂你今天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你忍不住翻白眼。本来就觉得假期还得回禅院家很烦人,现在又得被当做犯人审问,搞得好像你去东京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
“是四年级的前辈。”你干脆地用事实堵住直哉的最,“你不认识的辅助监督。”
“所以是谁?”
“四十九院生神。”
直哉“嘁”一声,略带小小的不屑,“无名之辈。”
“看我说的吧,我说了你不认识他。”你摊手,“不过他人还挺好的,是那种一直都笑眯眯的男孩子,人也很可爱哦——我是说他的脸长得挺可爱的。说起来,他的名字很有意思的,你不觉得吗?”
“……”
不觉得。完全不觉得。你认识但他不认识人怎么可能有意思?
直哉听你喋喋不休,说你的名字鸣神和那位生神前辈的念法完全一样,姓氏里还包含着刚好能够连起来数字四十九和五十。你说你们俩一见面就发现这份巧合了,默契得不行。你可以很果断地给出,生神前辈就是你最喜欢的高专学长,无需冠上“之一”的限制,喜爱程度甚至能够超过六眼天才。
“而且,我们的生日好近,都是在四月份。他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就送了我这条chocker当礼物,凑巧和妈妈以前留给我的一样。看,挺漂亮吧。”你轻轻摩挲着项链的边缘,指腹被压出看不真切的浅浅凹痕,“但我没和他说起这事。他太感性了,听到这话估计要替我掉眼泪吧。”
好消息好消息,现在直哉终于摆脱了肉毒杆菌僵硬感——你说得越多,他的脸就皱得越厉害。
感性?懦弱才对吧。男人怎么能落泪。感性是废物才该有的情绪,像你们这种懦弱的人果然就是会互相吸引,他想。
他恨不得嘲讽你几句,可实在懒得和你多费口舌,干脆地伸手过来,直接扯你的chocker。
“难看的要死,一点都不适合你。摘下来。”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