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转头,见章妈妈靠在门框上,脸上带着欣慰的笑。章佳函吐了吐舌:“妈,您什么时候来的,也不吭声。”
“怕打扰你们嘛。”章妈妈走进来,拿起手机看歌词,手指点在屏幕上,小小年纪就写的真的这么好,副歌这句,节奏可以稍慢半拍,情感更足。”
姜还是老的辣,章妈妈几句话就点到了关键,柯浠若和章佳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豁然开朗。柯浠若把修改意见记在备忘录里,章佳函则跟着哼了几句,果然比之前更顺了。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三人在琴房里磨着歌词和旋律,章妈妈偶尔提点几句,大多时候只是看着两人互动,嘴角带着笑意。柯浠若弹,章佳函唱,遇着不合适的地方就停下来争执几句,柯浠若嘴硬,章佳函也不示弱,却总能很快达成共识,气氛温馨又热闹,是柯浠若从未体验过的模样。
直到章妈妈喊吃饭,两人才停下。餐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糖醋排骨、可乐鸡翅、清蒸鲈鱼,还有几道清爽的素菜,都是家常味道,香气扑鼻。章妈妈不停给柯浠若夹菜:“浠若,多吃点,尝尝阿姨的手艺,佳函这孩子嘴挑,总说我做的不如外面的,今天让她好好学学。”
“妈,您又揭我短!”章佳函鼓着腮帮,也往柯浠若碗里夹了块排骨,“快吃,我妈做的糖醋排骨超好吃,我从小吃到大。”
柯浠若夹起排骨放进嘴里,酸甜的口感恰到好处,裹着浓浓的烟火气,比家里佣人做的精致菜肴多了几分温度,忍不住说:“阿姨,您做的真好吃,比我家的合口味。”
“喜欢就好,以后常来玩。”章妈妈笑得合不拢嘴,又聊起章佳函小时候学琴的趣事,“这孩子小时候可叛逆了,让她练琴总逃课,还故意弹错音气我,没想到现在还能安下心来唱歌,还和你一起写歌,真是长大了。”
章佳函听得满脸通红,不停用胳膊肘碰妈妈,柯浠若坐在一旁,看着母女俩打打闹闹的模样,心里竟生出一丝羡慕。她的家里总是安安静静的,爸妈忙工作,吃饭时也只有佣人陪着,从没有这样热热闹闹的烟火气。
吃完饭,天色已经暗了,窗外的路灯亮起来,红灯笼映着夜色,年味更浓。柯浠若起身告辞:“阿姨,佳函,谢谢你们的招待,我该回去了。”
“再坐会儿吧,让佳函送你下去。”章妈妈挽留道。
“不用了阿姨,我家司机在楼下等我。”柯浠若笑了笑,拿起包。
章佳函跟着她下楼,两人并肩走在小区的石板路上,晚风裹着淡淡的年味,吹得人鼻尖微暖。走到小区门口,章佳函忽然停下脚步,眼神带着期待,看着柯浠若:“柯浠若,大年初二你有空吗?我妈说要去逛城南庙会,那里有民俗表演,还有很多好吃的,糖画、糖葫芦、梅花糕,我们一起去吧?顺便还能聊聊录音的事。”
柯浠若的心猛地一跳,指尖攥了攥包带。心里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她也想和章佳函一起去逛庙会,想尝尝她说的梅花糕,想和她一起走在红灯笼下,可转念一想,这阵子见面也太频繁了,从看电影到梅园,再到今天来她家,不过短短几天,这般亲密的来往,倒显得自己太过主动,失了往日的高傲。她咬了咬唇,压下心底的欢喜,摆出一副随意的模样:“大年初二啊,家里有事,没空。”
章佳函眼里的光瞬间暗了下去,嘴角的笑意也淡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却还是坦荡地笑了笑:“哦,这样啊,那算了,等你有空再说吧。录音的事也不急,过年好好休息。”
看着她失落的模样,柯浠若心里竟揪了一下,想说点什么,比如“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或是“过完年再约也可以”,可话到嘴边,还是变成了硬邦邦的:“嗯,过年后再说。我上车了。”
她转身拉开车门,没敢看章佳函的眼睛,生怕自己一时心软,就改了口。坐进车里,透过车窗,看到章佳函还站在原地,对着车子挥了挥手,身影在红灯笼的光里,显得有些单薄。
司机缓缓开车,柯浠若转头看着窗外,心里竟空落落的,还有几分后悔。她抬手敲了敲自己的额头,暗骂自己嘴硬,明明那么想去,却偏偏要找借口拒绝,不过是逛个庙会,又有什么关系?可转念一想,若是太过轻易答应,倒显得自己太过在意,这般拉扯着,倒也符合两人一贯的相处模样。
车子驶到柯家别墅门口,柯浠若刚下车,手机就震了,是章佳函发来的消息:“到家啦吗?今天谢谢你来我家,和你一起磨歌词真的很开心,腊梅我插在卧室的花瓶里了,香味超浓,我超喜欢~”
柯浠若看着屏幕,指尖在输入框里敲了又删,最后只回了两个字:“刚到。”
放下手机,她走到庭院里,腊梅香随风飘来,和章佳函家里的味道重合在一起。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章佳函期待的眼神,还有失落的模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挠着,痒痒的,暖暖的,还有点酸酸的。她走到琴房,坐在钢琴前,指尖弹起《温软》,旋律里竟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其实她不是没空,大年初二家里根本没什么事,不过是不想让两人的来往太过频繁,不想让自己的心意太过明显。可拒绝的话一说出口,却又开始后悔,开始期待过年后,章佳函能再约她一次,哪怕只是聊录音的事也好。
年味越来越浓,柯家别墅里也挂起了红灯笼,贴了春联,可柯浠若的心思,却总飘向那个高档小区的复式楼,飘向那个穿红毛衣的姑娘,飘向大年初二的城南庙会。她拿出手机,点开地图,搜了城南庙会的位置,看着上面的介绍,糖画、糖葫芦、梅花糕,还有民俗表演,心里的期待又悄悄冒了出来。
或许,过年后,可以找个借口约章佳函出来,比如录音,比如再磨磨歌词,哪怕只是像今天这样,坐在一起弹弹琴、唱唱歌也好。
柯浠若指尖落在琴键上,《温软》的旋律再次流淌,这一次,旋律里多了几分期待,几分温柔,还有一丝小小的别扭。她知道,自己对章佳函的心意,早已在琴音里、梅香里、一次次的相处里,生了根,发了芽,只是这份心意,还藏在嘴硬的话语里,藏在别扭的拒绝里,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悄悄绽放。
而另一边,章佳函回到家,看着卧室里那枝腊梅,鼻尖萦绕着清冽的香,心里虽有失落,却也没太在意。她太了解柯浠若的别扭性子,知道她不是真的没空,只是碍于面子。章佳函笑了笑,拿出手机,翻到和柯浠若的聊天框,又点开庙会的攻略,心里想着,没关系,大年初二去逛庙会,拍点照片发给她,等过年后,再找个理由约她出来,总能把这趟庙会的约,补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