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高望远,这话不错。我环顾四周,看到北边有座钟楼,那里完全黑暗,没有人在。
于是我弯腰穿过屋顶,尽量不发出声音叫人察觉我的前进方向。钟楼比四层还高几英尺,好在不是那种完全光滑的结构,我踩着石砖缝隙爬上去,翻阅半腰高的围墙,进入钟楼。
胜利就在眼前,我沿着楼梯一路向下,就等着从后面绕去墙根,然后往东逃至花房,与吉福斯汇合。
人总是在关键时刻掉以轻心。正当我以为可以逃脱追铺,月色洒在我的眼前,我走出钟楼,来到后院——
“咚!”
我脑瓜一响,眼前一黑,人事不知了。
“先生?先生?”
吉福斯幽怨地看着我,他扭曲的身影从一扇门的后面冒出来,大叫着掐住我的脖子,用咏唱调般的歌喉喊道:“我早就告诉过你!”
“啊!吉福斯!”
我痛苦地捂住脑袋,黑暗慢慢散去,浮现出的是温暖的灯光和熟悉的脸庞。的确是吉福斯,但他没有掐我,而是双手揽在我肩上,担忧地注视着我。
“吉福斯……”我这一声呼唤简直是被拐卖多年的儿童终于与亲人团聚,情感充沛,要多哀怨有多哀怨,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先生,你感觉怎么样?”
“吉福斯,我头好痛。”
阴影悬在头顶,站出来的人打断了我在吉福斯怀里撒娇。我用模糊的视线认出她,正是阿加莎姑妈的朋友梅普尔顿女士,圣莫尼卡女校的校长。
“哦,伍斯特先生。”她用悼念般的语气说道,“非常抱歉,那群白痴没有认出你,竟然把你当做流氓抓捕。那愚蠢的警察还用警棍敲晕了你,如果不是没有见血,我一定要投诉到治安官那里,叫他们开除那个傻警察。”
“呃,我被警察敲晕了吗?”
“医生已经为你检查过了,先生,红肿很快就会消去。”吉福斯说。
他扶着我起床。这里应该是学校的医疗室,白色的床铺、窗帘、屏风还有戴帽子的护士。她把一个冷敷包递给吉福斯,让他垫在我的脑后。
“你放心,伍斯特先生。虽然那个魔鬼崇拜者不幸逃脱,但至少姑娘们安全了。”梅普尔顿女士说。
“魔鬼崇拜者?”
“嗯哼。”吉福斯清了清嗓子,“先生,就是你在滨海大道那处酒吧遇见的女士,果不其然,她在今晚也继续作案。不过,多亏你打碎那个雕像,才彻底毁灭了她的阴谋。”
“雕像?”
我愈加糊涂。
“牧师正在搜查钱伯特小姐的宿舍。”梅普尔顿女士说,“想必会搜到更多邪恶的物证。”
钱伯特小姐?拉丁语文法教师?这又关她什么事?
我一头雾水之际,有个身材矮胖但健壮的女人走进屋子,满脸惊慌:“校长,恐怕你得去一趟。”
“怎么?你们在钱伯特小姐的屋子里发现了什么?”
“这……这不好说。”她扭捏着手,吉福斯低声告诉我她就是舍管员,“为了学生们的名誉,千万别对外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