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吉福斯搀扶着,跟着她们离开医疗室,往教师宿舍走去。在路上,他才向我解释了缘由。
“先生,按照你的吩咐,等你进入学校后,我向警察报告,学校里有邪祟作乱,并讲述了学生们的遭遇,请求教堂的牧师前来驱魔。校园里乱起来后,我按响门铃,与校长女士见面,告诉她事态紧急,你没来得及通知,先一步跟踪钱伯特小姐进入校园,尝试阻止她继续害人。”
我一声不吭,配合他的表演。
“多亏了你啊,伍斯特先生。如果不是牧师和修女们及时赶到,我们根本安抚不了那么多惊慌失措的学生。”校长说。
“我们拦住了警察,先生,没让他把你逮捕,而是带你去医疗室。学校里的混乱停止后,大家注意到本来负责值班的钱伯特小姐一直没有出现。我们前往她值班的房间,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地面上很多沙尘,和散落的衣物。”
“沙尘?衣物?”
“女装,先生。”吉福斯说,“钱伯特小姐……钱伯特先生用来伪装的裙子和假发。”
我和梅普尔顿女士都倒吸一口冷气,跟着面色铁青的舍管员踏进房间。身穿法衣的牧师和几个修女神色难堪,杵在屋子中央,手里攥着几件衣服。
“校长女士,你看。”那牧师颤抖着说,“我们在钱伯特小姐的行李箱里发现了许多男装!”
什么意思?
“和伍斯特先生猜想的一样。”吉福斯说,“今天下午一打照面,伍斯特先生就觉得钱伯特小姐非常不对劲。他回到旅馆和我说,觉得她好像是个男人。”
“上帝啊!”修女们在胸口画着十字。
“识破他的真面目后,伍斯特先生换了件衣服,就是现在穿着的这件,非常不堪入目的靛蓝色花边衬衫,为了与魔鬼崇拜相符合,和那恶徒拉进关系。我们设法再次接近他,套取了关键信息:他来到学校任职后,学生们开始频繁做噩梦,一个全身漆黑的男人,和他摆在书桌上的雕像差不多。伍斯特先生认为,那就是魔鬼召唤的物品,于是才率先进入办公室,设法砸碎了它,却不小心触及警报,引起警察误会。”
“真抱歉,伍斯特先生!”舍管员声情并茂地感慨,“我们还以为你是闯入女校的流氓,才对你穷追不舍。”
“唉,这算什么,我没事。”我只好说。
“所以,那该下炼狱的混蛋是个男扮女装的变态?”梅普尔顿女士嘴唇发抖,“姑娘们和他接触了快两个月?天哪,太危险了!而且外界会怎么议论呢?这绝对、绝对不能被别人知道!不然就完了!”
“当然,我认为,我们必须一致地守口如瓶。”吉福斯用令人充分信任的语气说道,“可以对学生们说,今晚的确有强盗闯入,但是被伍斯特先生吓跑了。至于钱伯特小姐,她家乡有急事,匆匆辞职离开。”
“对,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这时候,突然“啪”的一声,原本冷静的牧师惊慌地退后几步,跌坐在房间里唯一的椅子上,手里的东西掉落在地。
吉福斯上前捡起把他惊吓到失态的东西,是本发黄的小册子,纸张边缘卷曲,看起来很有年头。
那东西指定不是好玩意儿,因为吉福斯只看了一眼,就如临大敌地合上了,少见地有些恐慌。他和牧师对视着,说:“我们必须用圣水把它泡烂。”
“是的,是的。”牧师唉声道。
“那是什么?”我问。
“一本希伯来语记载的魔鬼事迹。”
我还没看过什么魔鬼事迹呢,心生好奇。但我不懂希伯来语,更何况吉福斯戒备地把册子攥在手里,明显不想我碰,我只好听他的。
“造孽啊造孽。”修女们异口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