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在嘴边了,见他那副模样,岑玉却又不知该如何问出口了。
问他有何情感,有何牵挂,何故怪异,他必然沉默不语,或是顾左右而言他,又为何自找不快。
讲到底,她自己也弄不明白这些莫名情绪是什么,哪怕江云清答了,大抵也只是徒添烦恼罢了。
车马不顾这些繁多事,将什么都落在身后,回神时,帘外急速略过的景色静了,他们已无言许久。
岑玉往外瞧了眼,只觉眼下景色有几分不对,并非府上熟悉布景,而是城门外。
她没往下走,甚至拉住了正要迈步的江云清。
“为何不进城?”她皱眉,厉声质问。
近乎是下一瞬,车夫带些惶恐的、抖着的声音便传来:“皇后娘娘……娘娘的车马在此处,应当是要见您。”
动作一顿,江云清也很快坐了回来,警惕地不发一言。
“三殿下也在,您要见吗?”
车夫又问,她则更是犯难。
若是只有祝怀柔来,可以说成是发觉了他们在翻开封府的旧账,怕因此牵连开封府背后的的二殿下,故来威逼利诱他们放弃。
人命要紧的事,她不会让步,江云清更不会,只想着大抵又是一场恶战。
只是,三殿下若跟着,该是来做什么的……
“没旁的人?”
岑玉压低声问,车夫也低声回她:“没旁人了。”
江云清听着,也是思索,片刻后却故作轻快一样抬眸浅笑着问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去?”
岑玉揉着额角长叹,只觉得什么都比不上皇室那几人伤脑筋,却也无可奈何,总不能真去甩这么大的面子,放着皇后皇子在前,自己驱车而行。
掀帘下了后,江云清不知在避什么嫌,隔了好半天才跟下来。
祝怀柔纤纤手正拨弄发上簪,金玉相撞,生出些脆响来,见她来,毫不意外地抬头含笑,温声道:“这一连几日过去,瞧你都瘦了些,当真是累着了。”
如同寻常挂怀一般,岑玉只是摇头,随口糊弄道:“臣妇之职。”
恰在此时,江云清上前行一礼,装作讶然道:“表姐同臣往京郊郊游祭祖,路途遇雨,停了好几日才赶回,竟在此处碰上娘娘与殿下。”
某种程度上讲,江云清同祝怀柔这两只笑面虎还是有几分相似之处的,此刻都眯着眸子,唇畔含的笑意假得不像话。
“您也同殿下来赶春尾巴吗?”江云清问,不等她有何回应,自顾自道:“真是巧呀。”
萧正明闻言,赶忙开口解释:“母后随我来,是为接二位的风。”
祝怀柔抬手替她拍拍身上尘灰,微微蹙眉,哄孩子一般开口:“难得有此报国忠心,在外也不忘替国除奸佞,护民安宁。”
岑玉几不可查地稍稍退后了步,有些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