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这话,祝怀柔已然知晓他们此行目的,而此番行为有三殿下授意,是为挫二殿下。
现在,这两个人却在这里,一道来偷偷摸摸地接风洗尘。
她满头雾水,转眸看江云清,见他还是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以为他弄清楚了其中关窍,正在暗自欣喜,下一瞬,却听他一本正经地开始胡说八道。
“为臣者食天下之禄,是该尽心尽力为国为君,娘娘与殿下时刻关心于此,也实在令臣钦佩。”
看样子,他也没弄明白,还在变着法子试探。
只是,明明刚被揭穿了所谓郊游祭祖的幌子,他眼下却半点不解释,也全无半点羞愧,反倒花言巧语地将话头抛出去了。
无计可施,岑玉只好佩服他胆识,索性也跟着演,顺势点点头。
祝怀柔笑意不改,却没当即答话,应当是在思索怎么开口,反倒是萧正明义愤填膺道:“普天之下,有的是人空食俸禄,半点实事不为,反倒各种扰民生事,惹天下不宁。”
江云清神色微妙,但笑不语。
岑玉实在奇怪,祝怀柔与江云清这两人这样对着糊弄,当真不怕把脸笑僵。
“那些人往往狡兔三窟,只从一处击破,往往难能一举尽下,留敌人时间,便是留自己破绽,定要细细思量。”
祝怀柔先开口了,说这话时,不知是岑玉错觉与否,她眉眼是扬的。
皇后娘娘温润皎洁如月,她尚未入京时,便常听这般的说辞。
帝后同在,当如日月共居,只是大多以君比日,以后比月。
祝怀柔确是人如其名,沉静温和,岑玉与她几次明暗交锋,却总觉得,比起月,她更如日,光辉更胜那位。
总之,是位值得钦佩的对手。
她想着,抬眸望过去,恰对上那双含笑而来的眸子,似乎能在那份云烟中瞥见些燃天的烈火,烫意灼人。
“若要去寻线索,切记找全找足,圣人亦有所偏袒,莫要给了旁人可钻的空子。”
言尽于此,比起预想中的威胁,更像是某种长辈般的叮嘱。
祝怀柔随意编了个借口,由宫人搀着走远了,萧正明跟在身后正要走,被岑玉唤住了。
“殿下。”她没江云清那般的耐心去把一句拆成五句讲,尽管江云清在一旁想要上前劝阻,仍是直截了当地开口,“祝皇后同您是何关系?”
显然被这般直白的话惊到了,萧正明一愣,有些奇怪地回头,答道:“母后便是母后。”
他二人的关系实在扑朔迷离,作为同盟者,岑玉认为自己有必要问个明白,干脆甩开一旁轻拉着衣袖的江云清,近乎脱口而出道:“她是二殿下生母。”
一句陈述事实的提醒,岑玉说出口了,却有些后悔。
生母生母……对着一个失了生母的人说这话,实在够伤人心的。
她也是没母亲的人,自幼听着旁人的冷嘲热讽长大,最懂得此番滋味如何。
岑玉此刻怔在原地,突然觉得,自己为了那点所谓权势,什么恶毒的话都讲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