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人渐渐稀了。
季砚辞走到器材室门口的时候,门虚掩着,留了一道窄缝。
他抬手推开。
器材室不大,三面墙的旧铁架挤得满满当当,摆着量筒、烧杯、试剂瓶和蒙了一层灰的酒精灯。
窗户关着,空气里有股陈旧的粉尘味。
顾凛川坐在靠窗的木凳上,手里掐着一支红笔,指尖无意识地转着。
听见动静,他抬头看过来。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像只是随口一说。
季砚辞反手关上门,锁扣合拢,发出一声很轻的脆响。
外头的脚步声、说笑声和蝉鸣一下子被隔远了,器材室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
季砚辞没立刻走近,只靠着门看他。
窗外的光透过灰蒙蒙的玻璃照进来,把顾凛川的轮廓勾得很清晰。鼻梁高,眼窝深,侧脸干净利落。
季砚辞看着他,心口莫名一沉。
“你生气了?”他问。
顾凛川看了他一眼,又很快把目光挪开,落到一旁堆着实验报告的桌面上。
“我为什么要生气。”
“饭盒不是我让人送的。”
顾凛川握着红笔的手停了一下。
“我没有在意。”
他说得太快,反而像在掩饰什么。
季砚辞站直身,朝他走过去。
器材室太窄,不过几步,他就已经到了顾凛川面前。顾凛川坐着,只能微微仰头看他,下颌绷得很紧,勉强维持那点冷静。
“学长。”季砚辞低下声音,“你要是有话就直说,别遮遮掩掩的。”
顾凛川盯着他。
这个距离很近,近得连他眼底的情绪都无处可藏。那双眼睛颜色深,边缘微微发黑,明明看着冷,底下却翻着一点藏不住的焦躁。
“我没什么可说的。”
他说完,把红笔放到窗台上,站了起来。
两个人本来就差不了多少身高,顾凛川一站直,空气里的压迫感顿时更重了。彼此离得不到一步,连呼吸都能缠到一起。
“那个女生叫什么我都不知道。”季砚辞看着他,“饭盒是我同桌让人转交的,里面就是食堂打的菜。”
“跟我没关系。”顾凛川睫毛颤了颤,还是这句。
季砚辞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这人每次都是这样。明明在意得要命,嘴上却总要先说一句没关系。
“行。”季砚辞后退一步,“没关系就没关系。如果你叫我来只是为了和我摆脸色,那我走了。”
他说着转身,手搭上门把。
门锁刚轻轻响了一声,身后就猛地伸过来一只手,重重按在门板上。
“砰”的一下,震得玻璃都跟着颤。
季砚辞动作一顿,垂眼看着横在自己面前的那条手臂。骨节因为用力泛白,手背青筋微微凸起。
顾凛川站在他身后,近得几乎要贴上来,呼吸比刚才乱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