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
“不是。”他停了停,“做义工。”
锅里的水流哗哗响着,溅起一点细碎水花。
季砚辞靠在厨房门边,看着他的侧脸:“哪儿的义工?”
顾凛川手上的动作停住了一瞬。
“城南青少年心理援助站。”
这句话说完,厨房里安静了两秒。
窗外一辆三轮车慢吞吞地经过,顾凛川重新低下头,洗锅、切菜、点火,神情没什么变化。
心理援助站。
顾凛川把保温桶拧开:“你喝白粥吗?”
“喝。”季砚辞说。
早饭做得不复杂。
白米粥,番茄鸡蛋酱,还有一小碟现成的咸菜。两个人坐在那点勉强能落脚的空地里吃,连多余的板凳都没有,一个坐木椅,一个坐床边。
顾凛川吃饭很安静。
季砚辞却没怎么尝出味道。
他低头喝了两口粥,忽然问:“你那时候还在上学?”
顾凛川握着筷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嗯。”
“学校安排的?”
“算是。”他垂着眼,“学院和那边有合作。”
吃完以后,顾凛川主动去洗碗。
水声在小厨房里显得格外清晰。季砚辞坐回书桌前,抽出那张没写完的物理卷子,盯着最后两道题看了片刻,把卷子推到了一边。
“过来。”他说。
顾凛川擦干手,走到桌边。
“第十七题,给我讲。”
顾凛川低头看了一眼题目,像是想提醒一句自己是专攻化学的,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抽了支笔坐下,在空白处写起受力分析。
他写字的时候很专注,思路也快,中间能省的步骤都省了。
季砚辞看着那几行字,忽然开口:“你为什么不在高二保送?”
顾凛川笔尖停了一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他说。
“只是觉得你这么厉害,还留在这多少有点可惜了。”
“没什么可惜的,路都是自己选的。”顾凛川眼底流露出一丝回忆,语调很慢,“在这不是还能多陪你一年?”
吊扇在头顶慢吞吞地转,吹下来的风带着老机器的钝响。顾凛川额前的碎发被吹起来一点,又落回去。
季砚辞看着他的侧脸,冷笑一声:“胡扯,去年我们都没有在一起。”
顾凛川没立刻回答。
安静了很久,他才把笔放下,望向窗外那棵老柳树。
“家里出了点事。”
房间里只剩下吊扇的轻响和窗外隐隐的蝉鸣,顾凛川低头把卷子推回他面前,手指压平了边角,神情已经恢复平静,像刚才那句话只是无意提到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