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题也讲了。”季砚辞把卷子往他那边推了推。
顾凛川指尖顿时停住,低头看题,眼里的空茫像被人拿布一抹,转眼就只剩专注。
“这题用能量守恒更省事。”顾凛川把笔轻轻一搁,嗓音淡淡的,“你们老师给的解法太绕了。”
“嗯。”
季砚辞拿回卷子扫了一遍,心里更确定了一件事。
顾凛川这脑子确实好用得邪门。
这种水平,窝在通城中学念高三的内容,多少有点暴殄天物。
他把卷子一合,往椅背上一靠,抬手揉了揉后颈。
“困了。”
顾凛川抬头看他,眼神顿了一下。
“不是才学了一小时?”
“昨晚没睡好。”季砚辞语气懒散,“被你凌晨那条消息吵醒了。”
这话是假的。
他手机昨晚开了静音,压根没听见。
他就是想看看顾凛川什么反应。
果然,顾凛川耳根一下就红了。
从耳垂一点点烧起来,顺着耳廓往上爬,最后连耳尖都染了一层薄粉。
“以后不会了。”他立刻低了声音,带着点藏不住的懊恼,“我以为你晚上会关提醒。”
“没关。”
顾凛川抿了抿唇,把笔放回笔筒,动作轻得像是在收拾自己闯出来的小祸。
“那你睡一会儿。”他顿了顿,语速快了些,“我先回去,下午再来。”
季砚辞眯了眯眼。
“谁让你走了。”
季砚辞仰头跌进被窝里,把里面那个枕头拍了拍,又抖开一半被子,自己率先躺进去,往里靠了点,给外侧留了位置。
单人床窄得可怜,他这么一躺,床边几乎没剩多少空。
季砚辞偏头看他,“昨晚睡得晚,再陪我睡会。”
顾凛川站在桌边没动。
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正好落在他身上。灰蓝色卫衣的袖口还留着刚才洗碗时溅上的一点水痕,浅浅一块,贴在手腕边。人站得很安静,手却不知道往哪放,一会儿垂下,一会儿交握,最后又松开。
像只被领进门却不敢真靠近人的猫。
季砚辞伸出手。
“过来。”
顾凛川盯着那只手看了几秒,喉结轻轻一滚,还是抬脚走过去。
季砚辞没等他磨蹭,伸手扣住他手腕,往下一带。
顾凛川一下失了重心,整个人栽进季砚辞怀里。
床板不堪重负地响了一声。
顾凛川鼻梁撞在季砚辞胸口,疼得轻轻吸了口气,下意识想撑起来,腰上却已经被一只手臂牢牢扣住。
“别动。”
季砚辞声音低低的,还带着点困意,听起来有点哑。
顾凛川一下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