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薄薄两层布料,季砚辞都能感觉到他心跳快得离谱,一下一下撞得发急,像只被捧进手心里还没缓过神的小雀。
“你心跳这么快。”季砚辞掌心贴上他后背,轻轻按了按,“紧张什么。”
顾凛川把脸埋进他颈窝,闷闷地说了句什么。
“没听清。”
“我说。”顾凛川声音更低了,像是贴着喉咙挤出来的,“我也困。”
季砚辞差点笑出声。
困什么。
凌晨还说睡不着,天没亮就跑去超市买菜,又拎着一堆东西穿了半个城来给他做早饭,现在还能一本正经说自己困。
他没拆穿,只抬手揉了揉顾凛川的后脑勺。
手指插进发间,慢条斯理地顺了两下。
顾凛川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松下来。
原本还绷着的肩一点点塌了,呼吸也缓了,身子软在他怀里,像忽然被抽掉了那根强撑着的骨头,只剩一团安静温热的依赖。
窗外风吹过柳树,叶子哗啦啦响。
阳光也挪了一点,从床尾慢慢爬上来。
季砚辞低头,正好看见顾凛川露出来的一截手腕。
袖口被挤上去一小段,露出的皮肤很白,也干净,什么痕迹都没有。
他盯着看了片刻,眼神慢慢沉下去。
上辈子最后那次见面,顾凛川手腕上新伤旧伤叠在一起,密密麻麻,像一道道刻进去的细线,怎么看都让人心烦。
现在还没有。
都还来得及。
季砚辞的手从发间滑下来,落到顾凛川颈侧,再顺着肩线轻轻压住。
“凛川。”
怀里的人明显颤了一下。
这是季砚辞第一次这么叫他。
不是学长,也不是连名带姓,只有两个字,轻轻落下来,像是贴着心口碰了一下。
顾凛川没吭声,呼吸却停了一瞬。
“你说,失眠习惯了。”季砚辞声音放得很轻,像随口一问,“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次安静了很久。
久到季砚辞都以为他不打算说了,怀里才传来一道低低的声音。
“高一那年冬天。”
季砚辞手指微微收紧,停了一下,又慢慢松开。
“因为家里的事?”
顾凛川没答。
他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季砚辞颈窝里,手指一点点攥住季砚辞T恤侧边的布料,攥得很紧,像是只要一松,这个人也会从眼前消失。
季砚辞闭上眼,手掌压在他后背上,一下一下顺着。
他没再追问。
有些口子不能撕得太快,撕快了,人会疼得厉害。
【系统提示:支线任务进度更新。】
淡蓝色的字从眼前一晃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