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口说的。”季砚辞把草稿纸团了扔进垃圾桶,“你化学水平不应该到现在还留在这。”
顾凛川没接这句,把笔放回笔筒。
“几点了。”顾凛川偏头看了眼窗外。
“十一点多。”
“那你该睡了,明天还要上课。”
季砚辞靠在床头没动,“你呢。”
“我等你睡了再说。”
“说什么,你和我一起睡。”
顾凛川扫了一眼那张窄得可怜的单人床。
“上回挤过了,”季砚辞拍了拍床面,“你又不是没躺过。”
顾凛川耳根开始泛热,站起来去关灯,背对着他,声音压得低:“你先睡里面。”
季砚辞没废话,翻身往里一滚,腾出外面大半个位置。顾凛川站了一会儿才上来,动作很轻,躺下去的时候身体绷得笔直,两只手老老实实放在身侧。
床太窄,肩膀贴着肩膀,体温隔着一层布料传过来,带着洗洁精淡淡的柠檬味。
季砚辞闭着眼,过了一会儿开口。
“放松点,你躺得跟板子一样。”
顾凛川动了动,试图放松,结果整个人更僵了。
季砚辞没睁眼,手臂伸过去,直接把人捞进怀里。
顾凛川整个人一震。
“别动。”季砚辞掌心按在他后背上,“睡觉。”
顾凛川僵了好一阵。过了很久,身体才一点一点软下来,呼吸也慢慢匀了,手慢慢摸到季砚辞T恤边缘,捏住了一小截布料。
这个动作季砚辞太熟了。上辈子顾凛川也这样,睡着的时候会无意识地抓住他的衣角。那时候他总嫌烦,翻个身就装作不经意的甩开了。
如今细细来感受,这种被依赖的感觉竟如此让人愉悦。
黑暗里,季砚辞睁着眼,盯着天花板上那块斑驳的水渍。
顾凛川的呼吸渐渐变得又轻又长。他是真困了,前一晚只睡了半小时,白天又折腾了一整天,身体撑不住,一靠上来就往下沉。
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一线,正好落在顾凛川侧脸上。睡着了的时候眉头也是蹙着的,嘴唇微微张着,那副白天端着的从容全卸了,露出底下真正的样子。
年轻,单薄,脆弱得不像话。
季砚辞突然发现自己其实根本不怎么了解顾凛川,但他也不会着急问,有些事逼太紧只会让顾凛川缩回去,他上辈子就是吃了这个亏,什么都想一口气拿到手,结果把人逼得越来越远。
这次慢慢来。
他收紧了一点手臂,闭上眼。
……
第二天早上,季砚辞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
六点二十,窗外天刚亮。他伸手去够床头的手机,动作大了点,怀里的人跟着动了一下。
顾凛川眼睛没睁,眉头皱了皱,手指还攥着他T恤下摆,攥得死紧,翻个身都不肯松。
季砚辞靠着强大的腹部核心力量单手把闹钟关了,又躺回去,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呆。
还有两天。
他把手机举起来,打开备忘录翻了一遍。礼物已经买好了,一支钢笔,黑色磨砂笔身,笔帽上刻了两个很小的字。挑了很久,跑了三家店才定下来,花掉了他手里大半的钱。
手里的钱一部分是福利院每月打过来的补贴,几百块,不多,够吃饭。另一部分,是之前顾凛川塞给他的。
说是塞,其实也不太准确。顾凛川从来不会明着给钱,总是找各种借口,帮他充饭卡,买资料的时候顺手多买一份,再就是直接转账说天冷加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