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多的时候人开始多,场子热闹起来。季砚辞在吧台后面忙活,有客人隔着台面跟他搭话。
“小帅哥,第一天来?”
女的,二十五六,妆化得很精致,端着杯马天尼,眼神在他脸上转了两圈。
季砚辞没理她,继续擦杯子。
“怎么不说话啊,”女人笑了笑,把杯子往他那边推了推,“再给我调一杯呗,你调的好喝。”
季砚辞接过杯子重新调了一杯,推回去。
“谢谢,”女人接过去抿了一口,凑近了点,“你叫什么名字?”
“江湖上的事少打听。”
女人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倒也不恼,笑着摇了摇头,自顾自喝酒去了。
十点半,又来了一拨人,五六个男的,喝了不少,声音越来越大。其中一个穿花衬衫的,喝到上头,开始往吧台这边晃。
“嘿,小兄弟,”花衬衫拍了下台面,“过来陪哥喝一杯。”
季砚辞眼皮都没抬,“我上班呢。”
“上班也能喝嘛,你们来这上班不就是服务我们的?”花衬衫伸手就要去揽他肩膀,“来来来,你长这样不喝两杯可惜了。”
季砚辞侧身避开,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冷了,“手拿开。”
花衬衫被当着朋友面驳了,脸上挂不住,正要再说什么。
酒吧的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季砚辞抬头的瞬间,整个人的动作都停了。
顾凛川站在门口。
他穿着校服,头发被外面的风吹得有点乱,眼镜后面的眼睛正一点一点扫过整个场子。
等他的视线落到吧台后面的季砚辞身上时,他什么都没说,步子很快地穿过人群,直直朝吧台走过来。
花衬衫还没反应过来,爪子还没来得及收,顾凛川已经绕过台面。
拳头落得又快又准,正正砸在花衬衫脸侧。
花衬衫被打得踉跄了两步,撞翻了一把高脚凳,椅子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整个吧台周围的人都愣了。
“你他妈谁啊!”花衬衫捂着脸,冲上来就要还手。
季砚辞反应极快,一把扣住顾凛川的手腕往回拽。
“够了。”
顾凛川没挣,被他拽着,手还在发抖。他的指关节磕破了皮,血从骨节缝里渗出来,他像完全不知道疼,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花衬衫。
平时多体面的人,此刻眼底全是血丝,嘴唇抿成一条线,呼吸又急又浅。
老板从里屋跑出来拦人,调酒师也过来帮忙把花衬衫那伙人劝走。季砚辞把围裙解了丢在台上,一手拽着顾凛川往外走。
顾凛川被他拉出酒吧大门,夜风一吹,人才像清醒了一点。
他站在路灯下面,低头看着自己还在流血的手,不动,也不说话。
季砚辞从兜里翻出张纸巾,把他的手拉过来,按在伤口上。
“你怎么找到这的。”
顾凛川没回答。
“顾凛川。”
“我一路问过来的。”顾凛川声音哑得不像样,“我给你打电话你不接,我发消息你不回,我怕你出事。”
季砚辞低头看了眼手机,七个未接来电,十二条消息。
他方才在吧台里太吵,根本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