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事,就是打个零工。”
“你在酒吧打工,”顾凛川抬头,一双眼睛盯着季砚辞,一字一字地说,“有人动手动脚,你觉得没什么事?”
“那人没碰到我。”
“碰没碰到不是重点!”
顾凛川几乎没这么大声说过话。他自己也被这个音量吓了一下,偏过头去,喉结上下滚了两遍。
季砚辞看着他,没吭声。
过了很久,顾凛川的声音终于降下来,低得几乎听不清。
“抱歉,我不是要吼你。你要钱我给你,我什么都能给你,你为什么非要来这种地方。”
季砚辞攥着他的手,拇指压在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边上。
“就是因为你什么都给了,我才不能再要。”
顾凛川怔住。
季砚辞没看他,视线落在他手背上,声音平得很。
“礼物的钱是你之前给的,蛋糕我想自己买。拿你的钱给你过生日,我干不出来。”
风从街口灌过来,吹得路灯晃了两下。
顾凛川站在那里,嘴唇张了张,半天没合上。
他低头看着季砚辞还按在他手上的纸巾,血已经洇透了一小片,红的,在白纸上慢慢洇开。
“你说什么。”
“你后天过生日。”季砚辞抬眼,“不记得了?”
顾凛川的表情僵硬了一瞬。
他站在原地,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嘴角动了一下,没能扯出什么完整的表情,最后只是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捂住了眼睛。
指缝里什么都没漏出来。
季砚辞盯着他看了很久,把沾了血的纸巾换掉,重新按上去。
“手还疼不疼。”
顾凛川从掌心后面传来一声很闷的回答。
“不疼。”
“骗谁呢。”
季砚辞拉开他的手,十指交握扣进去。顾凛川眼眶是红的,睫毛是湿的,表情却又收回去了,只剩下一点很淡很淡的、怎么都藏不住的笑。
“走吧,”季砚辞握着他的手往前走,“先去药店把手处理了。”
顾凛川跟在他身侧,走了几步,忽然开口。
“季砚辞。”
“嗯。”
“你下次再瞒着我干这种事,我会比今天更不好看。”
季砚辞偏头看了他一眼。
路灯底下,顾凛川擦干净了脸,眼镜后面的眼神安安静静的,说出来的话却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认真。
温文尔雅的疯子。
他把目光收回来,嘴角动了一下。
“行,记住了。”
两个人的影子在路灯下交叠,一前一后,慢慢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