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安静下来,只有轻柔的背景音乐在流淌。
任成风的呼吸都停了。五百万,他陪了顾越小半年,软磨硬泡,也才拿到一个零头。而季砚辞,只需要点点头。
就在这时,季砚辞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着“顾老师”三个字。
季砚辞当着顾越的面,按下了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嘈杂,像是还在学校,顾凛川刻意压低了声音,但那点不安还是透了过来。
“你去哪了?下午的自习课你不在。”
“出来办点事。”季砚辞的语气很平淡。
“……题都刷完了吗?上次讲的那个知识点,都弄懂了?”
“嗯。”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顾凛川的声音变得很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什么时候回来?我有点想见你。”
季砚辞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能想象到顾凛川说这话时的样子。大概是躲在办公室的某个角落,手指紧张地绕着电话线,一边担心被别人听见,一边又忍不住想他。
顾越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他觉得季砚辞这种人,最烦的就是这种黏黏糊糊的纠缠。
季砚辞的目光从支票上移开,落回顾越的脸上。
“我现在很忙。”他对电话那头说,“先挂了。”
没等顾凛川再说什么,他直接切断了通话,手指在屏幕上敲打了一会儿才放下手机。
“看到了?”顾越摊了摊手,“他就是这样,像个不定时炸弹。季同学,你还年轻,前途无量,没必要被这种麻烦缠上。”
季砚辞没说话,他修长的手指捏起那张空白支票,在指间转了转。
他上辈子,就是为了摆脱顾凛川这个麻烦,亲手策划了一场火灾。
重来一世,顾凛川的哥哥,居然要花五百万,让他继续处理这个麻烦。
何其讽刺。
“五百万?”季砚辞终于开口,他轻笑一声,把支票放回桌上,推了回去。
顾越的眉心蹙了起来。
“季同学是嫌少?”
“不。”季砚辞靠回椅背,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里,姿态慵懒,眼神却锐利,“顾先生,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哦?”
“你觉得,顾凛川对我来说,只值五百万吗?”
季砚辞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顾越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他以为季砚辞会讨价还价,但他没想到会是这个回答。这话里的意思,是他看不上这五百万,还是他觉得顾凛川本身,比五百万更有价值?
“他能给你的,我能给你十倍。”顾越冷冷地说。
“是吗?”季砚辞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能给我的,你给不了。”
比如全身心的依赖,和毫无保留的信任。
他整理了一下校服的领口,准备离开。
经过任成风身边时,他脚步顿了顿,侧过头,目光在那张僵硬的塑料脸上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