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越。
这个名字他上辈子就如雷贯耳。顾凛川那个同父异母,从小就活在算计里的哥哥。
【时间,地点。】
对方很快发来一个五星级酒店的咖啡厅地址,时间就在明天。
季砚辞把手机揣回兜里,眼底一片沉静。
上辈子,顾越这号人物只存在于顾凛川偶尔失神时的只言片语里,从未真正出现在他的生活中。因为在顾凛川即将被顾家老爷子召回公司前,那场大火,让所有的一切都戛然而止。
*
酒店顶层的咖啡馆。
季砚辞到的时候,靠窗的位置上已经坐了两个人。其中一个穿着高定西装,手腕上戴着百达翡丽,姿态闲适地搅动着面前的咖啡。
他身上有种养尊处优的矜贵,和顾凛川有五六分相似,但眉眼间那股挥之不去的阴郁破坏了整体的和谐。
而在他身边,坐着另一个年轻男人。
那人穿着一身潮牌,头发染成张扬的亚麻色,正低头玩着手机。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脸上立刻堆起一个过分热情的笑。
那是一张标准的网红脸,欧式双眼皮,高耸的鼻梁,尖得能戳死人的下巴,活脱脱一个刚出厂的妖艳贱货。
“砚辞,好久不见啊。”男人站起来,语气熟稔。
季砚辞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随即面无表情地移开,看向顾越。
“你谁?”
男人的表情瞬间凝固,眼里的热情迅速褪去,换上了一丝难堪和恼怒。“我……我是任成风啊!初中那会儿……”
季砚辞这才又把视线分给他一点,像是认真辨认了一下,然后扯了下嘴角,意味不明。
任成风。
他想起来了。初中时那个跟屁虫,天天堵他,写一些矫揉造作的情书。原来路南说的那个被富婆榜上的就是他,而那个所谓的富婆……
季砚辞的视线在顾越和任成风之间转了一圈,心下了然。
顾越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抬手示意季砚辞坐下,语气温和:“季同学,别站着。成风他不懂事,你别介意。”
季砚辞拉开椅子坐下,没接话。
任成风悻悻地坐回去,低着头,不敢再看季砚辞。刚才那一眼,冷得像刀子,把他那点虚荣和炫耀的心思全都戳破了。
“季同学果然和传闻中一样,年轻有为。”顾越率先开口,姿态放得很平,像个欣赏后辈的兄长,“我听凛川提过你,竞赛拿了不少奖,S大的保送名额也十拿九稳。”
季砚辞端起面前的柠檬水喝了一口,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顾先生有话直说。”
顾越笑了。他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那股伪装出来的温和终于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底下的算计和审视。
“好,快人快语。”
“我也不跟你绕圈子,”顾越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张支票,推到季砚辞面前,“我知道你接近凛川,不是因为什么单纯的喜欢。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就该做聪明事。”
季砚辞的视线落在支票上。
空白的,等着他填数字。
“凛川他……从小就有点偏执,容易相信别人。”顾越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悲悯,仿佛真的在为自己弟弟的单纯而担忧,“他不懂人心险恶,更不懂我们这种家庭的复杂。我爸……最近有意让他回公司,可他那个性格,你觉得他能应付得来吗?”
季砚辞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我需要你帮我。继续待在他身边,把他所有和顾家有关的动向都告诉我。尤其是,我爸私下找他谈过什么。”
他顿了顿,补充了最后的筹码:“事成之后,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