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炎和路南都趴在桌上,显然是彻底喝断片了。
而顾凛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季砚辞拉开椅子坐下,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顾凛川看他的眼神,和之前不一样了。
如果说之前,那双眼睛里更多的是迷恋、依赖和不安。那么现在,那里面多了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一种近乎怜悯的温柔,和一种深沉得让他心悸的疼惜。
“他们说什么了?”季砚辞给自己倒了杯茶,状似随意地问。
“没什……”顾凛川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他清了清嗓子,才继续说,“说你们小时候的事。”
季砚辞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追问,只是把杯子里的茶喝完,然后站起身,一手一个,把烂醉如泥的荀炎和路南从椅子上拎起来。
“走了。”
顾凛川连忙站起来,想去帮忙。
“你管好自己就行。”季砚辞把两个人高马大的醉鬼架在自己身上,有些吃力,但步伐依旧平稳。
出了烧烤店,晚上的风一吹,酒意上涌得更厉害。
季砚辞的头也开始发沉。
他好不容易把两个人塞进出租车,报了地址,然后才坐进另一辆车里。
顾凛川紧跟着坐进来,关上了车门。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司机打开的广播在播放着一首舒缓的老歌。
季砚辞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揉着发痛的太阳穴。
顾凛川就坐在他旁边,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那道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脸上,专注而滚烫。
季砚辞能感觉到那道目光,执着地,想要穿透他厚厚的伪装,去触碰他内里最不堪的、最阴暗的角落。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这是一种被窥探,被剖析的感觉。
车子在顾凛川的公寓楼下停稳。
季砚辞付了钱,推开车门下去。
顾凛川跟在他身后。
走进电梯,狭小的空间里,两人之间的沉默被放大了。季砚辞能闻到顾凛川身上那股混着烧烤店带出来的烟火味。
屋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玄关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季砚辞走进去,刚换好鞋,身后的人就跟了上来。
然后,一双手臂,从身后,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腰。
季砚辞的身体僵住了。
顾凛川的脸埋在他的后背,温热的呼吸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烫着他的皮肤。
“季砚辞。”
顾凛川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压抑的颤抖。
“我们有一个家好不好。”
季砚辞的瞳孔猛地一缩。
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