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过身。
玄关的光线很暗,他看不清顾凛川的表情,只能看到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欲望,没有痴迷,只有一片清澈的,让他不知道改怎么应对的,无所遁形的心疼。
“我可以做饭,只做给你一个人吃。”顾凛川看着他,一字一句,认真到让季砚辞无法直视他的眼睛。
“我可以把你保护起来,让你再也不用打架。”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我出去工作,你可以不再受累,在家等我。我能赚很多钱,你想要的我都能帮你拿到。”
“我可以是你的同伙。”
空气仿佛凝固了。
季砚辞就这么看着顾凛川,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顾凛川在知道他的过去后,可能会更加迷恋他,可能会更加卑微地讨好他,甚至可能会因为同情而产生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这些他都能接受,甚至会想要给自己曾经的利用找借口。
但他唯独没有想到,顾凛川会说出这样的话。
以一种笨拙的、无比真诚的方式。
上辈子,他亲手把这个人推入地狱。
这辈子,这个人却想把他从地狱里拉出来。
何其可笑。
何其……荒谬。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笑声越来越大。他伸手,一把将顾凛川扯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顾老师,”他把脸埋在顾凛川的颈窝里,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对方敏感的皮肤上,声音因为大笑而沙哑不堪,“你真是……”
他顿住了,后面的话被他咽了回去。
你真是个无可救药的疯子。
也是个无可救药的傻子。
顾凛川被他笑得有些发懵,犹豫地伸出手,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他的背。
“我没开玩笑。”顾凛川沉静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季砚辞的笑声渐渐停了。
他在昏暗的光线里,带着凉意的双手摸索着抚上顾凛川的脸颊,又准确无误地找到他的嘴唇,慢慢地吻了上去。
两人半推半就间,季砚辞手臂一收,顾凛川整个人便被他压倒在客厅中央的大沙发上。顾凛川的后背陷进柔软的皮质沙发里,季砚辞的膝盖稳稳抵在他腿侧,将他整个圈在自己身下。
顾凛川呼吸乱了,指尖本能地抓紧季砚辞的衬衫下摆,却又在下一秒松开又收紧,仿佛既想推开这股压迫,又舍不得让它离开半分。
季砚辞的掌心顺着他的腰线往下,隔着衣服轻轻摩挲,像在故意点火。
眼镜掉落在柔软的地毯上,顾凛川被他吻得几乎要窒息,身体因为缺氧而微微发软,但他还是在迷糊间伸出手臂,更紧地回抱住季砚辞,笨拙地,热烈地回应着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季砚辞才松开他。
他额头抵着顾凛川的额头,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顾老师,”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你知不知道,同伙是要做很多事的。”
顾凛川的眼睛在黑暗里闪着水光,他看着季砚辞,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