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查了,S大化学系今年换了导师组,方向偏合成方向多一些。你的强项在分析,清北那边的配置其实更适合你。”
他说到专业的东西就条理清晰,语速也稳下来,像上课时一样。
季砚辞没理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块薄荷糖,拆了包装纸推过去。
顾凛川看着桌面上那颗绿色的糖,没伸手。
“你能不能专心听我讲话?”
“我明白顾老师,但是我认为我在哪里都能学好。”季砚辞把糖推给他,“嘴里有味儿就没那么难受。”顿了顿,“我以前也失眠。”
他没说以前是什么时候。上辈子顾凛川出事以后,他有大半年没睡过整觉,闭眼就是火光和焦糊的气味。
顾凛川拿起那颗糖,剥开,放进嘴里。薄荷的凉意在舌尖散开,他的眉头松了一些。
“下午的课我帮你看着,你去休息室躺一下。”
“不用,我——”
“顾老师。”季砚辞的语气淡,但不容拒绝,“眼圈都青成这样了,学生看见该以为你被人打了。”
顾凛川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瞪了他一眼,但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杀伤力。
季砚辞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手按在他肩上往下压了一下。
“去。”
顾凛川坐着没动,抬头看他。从这个角度看,季砚辞的下颌线很硬,光落在他侧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你管得挺宽。”
“管你不是应该的。”
顾凛川低下头,掩住唇角一个压不住的弧度。他起身往休息室走的时候,手机在桌面上震了一下。
两个人同时看过去。
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备注名写着“父亲”。
【凛川,周六回家一趟。有事跟你谈。】
顾凛川的脸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表情。
他拿起手机,屏幕光照在他脸上,那双眼睛里的温度肉眼可见地抽离。季砚辞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悬了很久,最后锁了屏,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放回桌上。
“你爸?”
顾凛川点了下头。
“说什么了?”
“让我回去。”
顾凛川站在那,薄荷糖在口腔里磕了一下牙齿。
“他应该是听说了你进国家队的事。”
季砚辞的眼神微沉。
上辈子顾凛川的父亲就是在这个节点重新注意到他的。一个被无视多年的弃子,带出了省竞赛第一名的学生。
“顾越联系你了没有。”
顾凛川抬眼看他。
“你怎么知道?”
“猜的。”
顾凛川抿着唇,沉默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