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秋暝脚下一停,表情有点微妙:“……”
江淮月道:“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是个难缠的家伙。”
谢秋暝很不高兴地眯起了眼。
“琉璃心?装腔作势、耀武扬威竟也有朝一日能与琉璃美物挂上关系。”
江淮月说着说着笑出了声,抬手扫开谢秋暝扔来的小火球。
“谢秋暝,你真的很讨厌,可笑的是我已经习惯了,这可能也是我和你之间的命吧。”
这九重天上风光无限,不是什么人都能称心如意。
是啊,他已经习惯了,这也是他和他之间的命。
朱雀白虎的相生相伴。他清楚意识到,他无法做到袖手旁观。
这条条框框里的数千年,江淮月把规矩安分刻入骨子里,从不出错,从不越矩,几乎都快忘了他本是凡人。
有时候他会想,人与神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呢?
有人告诉他,可以长生不老,可以法力无穷;
有神告诉他,可以翻手为云,可以覆手为雨。
但这些答案,江淮月都不喜欢,总觉得不太准。
他找了太久的答案,最后落到了一个少年身上。
初见的天门长阶上,他垂眸与满身鲜血的白衣少年四目相对,从那眼底深处看见了一份毫不掩饰的锋利。
骄傲至极,张扬至极。
那是他梦寐以求的自己。
那一刻,江淮月明白了。
神明永远高高在上,不会知道凡人的微不足道,更不能知道一个凡人要想飞升得付出多重的代价。
人间有太多太多凡人,然而飞升者屈指可数。是他们不想吗?不是的,是根本没有机会。若不是万年前那场贬黜,他和谢秋暝同样不会成神。
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而不是他们有多特别。
那,凭什么呢?
谢秋暝的到来像是一把火,烧干千百年的冰雪,唤起江淮月深埋数年的一腔热血,促使像他这样的人都会犯下那么多错,一次又一次去打破那层枷锁。
江淮月可以继续隐忍,或者干脆置之不理,但他选择与谢秋暝痛痛快快打上几千年,硬是把一个完美无瑕的冬神碰出几道裂痕。
完美之物多不长久,白玉有瑕才是寻常。
他不过一介凡人,与谢秋暝一样,都是为了自己的私心。
旁人说他早已是个心死之人,不会在乎所谓的天命,那都是他用来麻痹约束自己的良药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