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这一周,你每天都到我这里来上课。”裁玉指尖轻抵椅沿,顿了片刻道,“先让我看看你的底子如何,现场使一套剑法。”
步挽舟应声颔首,凝神站定,手腕轻转,灵力顺着剑身缓缓流淌,一招一式沉稳而认真地施展开来。他剑法尚显生涩,却胜在姿态端正、态度恭谨,每一步都踏得扎实。
他在殿中缓缓挥剑,纱帘后的裁玉时不时淡淡开口提点:
“腰再沉一寸。”
“剑势收太急,留半分余地。”
“灵力别绷死,松一点。”
步挽舟一一照做,剑法顿时流畅不少。
待他收剑站定,纱帘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极无奈的嘀咕。
步挽舟一顿:“师尊,您方才说什么?”
裁玉明显一僵,轻咳两声:“没什么。你悟性尚可,算得聪慧。”他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室内局促,施展不开,随我去室外练。”
话音落,裁玉自椅中起身,指尖轻撩开垂落的薄纱。
步挽舟下意识悄悄抬眼,想一睹长老真容,却只看见一张冷白雅致的银纹面具,遮住了鼻梁以上的轮廓,唯有线条优美的下颌与淡色唇瓣露在外面,一头银发垂落肩头,气质清绝。
他缓缓走近,步挽舟鼻尖忽然萦绕开一缕清浅温柔的花香,不浓不烈,像风拂过花海。
不等他细品,裁玉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指尖微凉,力道轻而稳,自然地牵着他,一路走向殿外那片无边无际的勿忘我花海。
淡蓝浅紫的花浪随风起伏,两人走到花海中央的小亭,裁玉才松开手,在亭中石凳上坐下,抬眸示意:“继续,把刚才的剑法再使一遍。”
步挽舟定了定神,再次提剑。这一次,他将裁玉方才提点的所有细节一一修正,腰沉、势缓、灵力流畅,剑法比在殿中利落了不止一倍。
收剑之际,裁玉赞许道:“不错,一点就通。”
他起身走近,再次伸手,轻轻覆在了步挽舟握剑的手背上。掌心微凉,带着那缕不变的花香。
“看好了。”
裁玉贴着他的身后,带着他一同运剑。
剑气轻扬,卷起漫天勿忘我花瓣。步挽舟心神微漾,几乎沉醉在这安稳又温柔的氛围里,直到天边暮色漫开,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裁玉缓缓收剑:“天色晚了,今日便到这里。你先回去休息,明日准时来。”
见步挽舟没有反应,他清了清嗓,而后严肃道:“就到这,明日不准迟到。”
窗外的风吹进几片淡蓝色花瓣,落在桌边。步挽舟活动了下脖子,将桌上记载古老符文的书又向后翻了一页,对照着云无筝留下的那张纸条细细研读。
指尖划过书页上斑驳的古篆——纸条上的符文笔画结构,与古字里的“柒”极为相近,只是多了几道缠绕的暗纹。
正当他要往下深究时,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挽舟,是我。”
步挽舟起身开门,果然是谢忱,手里还端着一个小小的食盒,香气隐隐飘出。
“你怎么——”
话音未落,他腰间的传信玉佩忽然微微发烫,一道熟悉的声音直接传入耳畔,是花断秋的传音:“听闻你今日被裁玉长老叫去练剑,那家伙教学向来严苛,怕你累着,我托下人给你送了点糕点,好好歇息。”
步挽舟一怔,转头看向谢忱手里的食盒,又抬头看看谢忱,忍不住笑起来。
谢忱进屋坐下,熟练地掏出一根细银针,往糕点里探去,一脸谨慎:“你笑什么?”
步挽舟无奈摇了摇头,直接伸手拿起一块糕点放进嘴里,口感松软,甜而不腻。
“哎——等等!”谢忱连忙伸手想拦,“这是花断秋那厮托的,得先查一查啊,万一有——”
步挽舟嚼着糕点,指尖轻触传音玉佩:“多谢师兄关心,糕点很好吃,我会好好休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