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从侧门离开了屋子,连头都没敢回。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花断秋看着步挽舟始终低垂的侧脸:“都看到了?”
步挽舟看向花断秋,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句沙哑的、带着哭腔的话:“为什么……都不告诉我?”
花断秋的心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揪了一下。
他上前一步,轻轻拂去步挽舟额前散落的碎:“告诉你什么?告诉你我曾像件货物一样被买卖,被当成实验品反复折腾?告诉你我这辈子最狼狈、最不堪的样子?”
他自嘲地笑了笑,别开眼看向窗外:“我不想让你看见这些。我瞒你身份,瞒你过往,从来都不是不信你,只是……”
只是怕你知道了,就会被卷进这场和天道的对抗里;
只是怕你看见了,就会心疼,会为了我以身犯险;
只是怕我从地狱里爬出来,好不容易抓住的一束光,会因为我,再次坠入黑暗。
这些话,他没敢说出口。
步挽舟却像是听到了。
他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伸手紧紧抱住花断秋,脸埋在他的衣襟里,压抑的哭声终于忍不住溢了出来:“对不起……师尊……之前我还怀疑你,还觉得你有事瞒着我……对不起……”
花断秋愣了许久,才缓缓抬起手,轻轻落在步挽舟的背上,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后背。
“你还是那么傻。”他低声道,“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让你看见这些,让你跟着担惊受怕了。”
步挽舟摇了摇头,抱得更紧了些,闷声问道:“逆鳞长老呢?你和他在黑市,后来怎么样了?你怎么会突然回来?”
花断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等他情绪稍稍平复了些,才缓缓开口,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清楚:
“你触碰留影石时,就触发了黑市核心区的禁制,整个实验区都开始崩塌。里面封着上百个失控的实验体,一旦冲出来,山下十几个村镇都要遭殃。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他主动留下来断后,封堵核心禁制,让我先走。”
步挽舟松开抱着他的手,眼神坚定:“师尊,以后这些事情都不用你一个人扛了。”
往后的半个月,山门风平浪静。
步挽舟也没再急着追查后续,每日按着花断秋定的课业,晨起练剑,午后温书,晚间学符文,日子过得规律又安稳。
天刚蒙蒙亮,沉誓峰的勿忘我花田里就已经有了剑光。
步挽舟一套基础剑法收势,气息微喘,刚要回头,后腰就被一只手轻轻抵住。
“腰再沉半分,下盘才稳。”花断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指尖隔着衣料,轻轻点了点他发力不对的位置,“刚才最后一式,剑势太急,留了破绽。”
步挽舟依着他的话调整了站姿,重新挥剑。
这一次,剑风稳了不少,收势时也没了之前的仓促。
他回头想要求夸,却看见花断秋正微微侧着头,用左手去揉自己的右肩。
那只当年被他生生折断的手腕,哪怕过了这么多年,阴雨天或是灵力耗损过度时,依旧会犯疼。
刚才陪他练了一个时辰,怕是又不舒服了。
步挽舟收了剑,装作不经意地走过去,拉着他往亭子里坐:“师尊,歇会儿吧,我手都酸了。”
他把提前温好的茶水递过去,杯柄恰好对着花断秋方便用的左手,“这是我昨日跟膳堂学的凝神茶,你尝尝。”
花断秋接过来抿了一口。
茶味微甘,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连带着肩颈的钝痛都轻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