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臂及时捞住了他。
镇妄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边,手臂箍得很紧,紧得佘梦能感觉到他肌肉的颤抖和过快的心跳。
“……胡闹。”镇妄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的怒意和后怕,“谁让你冲进去的?”
佘梦累得连喵都不想喵了,只是用脑袋顶了顶他的手臂。
放开,老子喘不过气了。
镇妄没放。
他抱着猫,环视四周。灰雾已然散尽,阳光重新照进公寓楼。窗户后面,陆续传来居民茫然的苏醒声和低泣。后勤人员开始有序进入,展开救援和善后。
零伤亡。
一场足以载入档案的重大S级事件,在十分钟内,解决了。
镇妄抱着佘梦,转身走向外面。所过之处,所有工作人员都下意识停下动作,投来敬畏、震惊、复杂的目光。
没人说话。
走到警戒线外,镇妄的脚步忽然一顿。
他猛地偏过头,剧烈地咳嗽起来。这一次,咳出的不再是带着黑气的血,而是近乎纯黑色的、粘稠的污血,散发着不祥的阴冷气息。
过度吸收怨念,加上旧伤被引动,反噬来了。
“组长!”医疗官冲过来。
镇妄抬手制止,佘梦感受到镇妄把自己护得更紧。他踉跄着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几乎是跌坐进驾驶座。
“回……管理局。”他哑声对副驾上吓呆的司机说。
车刚启动,佘梦就从他怀里挣出来,扒拉着他的手臂,焦急地往他肋下受伤的地方凑,鼻尖耸动。
“别碰。”佘梦的爪子被镇妄用力按住。
“喵呜!”佘梦吃痛。
男人的眼睛里布满血丝,金色妖纹在皮肤下剧烈涌动,显得狰狞而不稳定。他盯着佘梦,一字一顿,声音嘶哑得可怕:“不准……现在不准靠近我。”
他的状态很不对劲,像是理智正在被什么狂暴的东西侵蚀。
佘梦愣了愣,赤色的猫眼里闪过委屈、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种倔强的恼怒。
不准?老子偏要!
他猛地一低头,用尽全身力气,坚硬的头盖骨狠狠撞在镇妄紧捂着的肋下伤口处!
“唔!”镇妄猝不及防,痛得闷哼一声,手上的力道松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佘梦的额头死死抵住那处,妖核全速运转,银白色的治愈妖力不顾一切地涌了过去!
这一次,不再是什么安抚诅咒。
他的意识,顺着妖力,直接撞进了镇妄因反噬、诅咒和旧伤造成的一片混乱的识海深处。
又是诅咒缠绕的记忆。
冰冷的石质祭坛。手腕脚腕被刻满符咒的锁链扣死,勒进皮肉,鲜血顺着石槽流淌。
年幼的、最多只有十岁出头的镇妄跪在祭坛中央,浑身颤抖,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祭坛周围站着几个模糊的人影,穿着统一的、胸前绣着某种徽记的长袍。那徽记,佘梦从未见过,却感到一种本能的厌恶和心悸。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回响:“肮脏之血,污秽不纯。唯有以禁术淬炼,剥离污秽,方可为我‘天枢院’所用……”
“今日炼你筋骨,明日抽你恶魂。忍着,这是你的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