烙印烧红的铁章,狠狠按在幼童单薄的脊背上。
“嗤——”
皮肉烧焦的气味。
幼童终于发出一声破碎的、不似人声的惨嚎。
画面碎裂。
又一段碎片:阴暗的牢房,遍体鳞伤的小小身影蜷缩在角落,手里死死攥着一枚染血的、简陋的木头小猫。
“……母亲”气若游丝的呓语。
牢门打开,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冥顽不灵。既然舍不得那点肮脏的血,那就连你的人性,也一并炼掉吧。”
更多的痛苦。更深的黑暗。
佘梦的意识在这些碎片中横冲直撞,被那股滔天的绝望和恨意冲击得几乎溃散。他终于明白镇妄为什么不让他看了,这些记忆,这些伤痕,根本就不是现在的他能触碰的!
但退已经来不及了。
他的妖力已经深入,像最细微的根须,缠绕上了那些陈年旧伤最深处的诅咒。他能感觉到,那里盘踞的不仅仅是幽冥狐火的阴毒,还有更古老、更恶毒的,来自那些“天枢院”之人的诅咒和禁术残留。
吃掉它们。
一个疯狂的本能在叫嚣。
你不让我安抚小镇妄,那好啊。
把这些让你痛的东西,全部吃掉!
佘梦红了眼,不再顾及反噬,妖核榨取最后一丝力量,银白色的光芒骤然变得尖锐、霸道,如同无数细小的银针,狠狠刺向那些黑暗的毒核。
“呃啊!”
意识外的镇妄猛地弓起身,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嘶吼。他周身失控地爆发出骇人的妖气,暗金色的妖纹爬满颈侧,那双总是冰冷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猩红的、混乱的暴戾!
司机吓得魂飞魄散,差点把车开上绿化带。
“组、组长!”
镇妄却仿佛听不见。他死死扣住怀里的小猫,手臂肌肉贲张,指甲不受控地变得尖锐,几乎要刺破佘梦的皮毛。
佘梦被他勒得眼前发黑,却依旧没有停止妖力的输送。他能感觉到,那些最顽固的诅咒,正在他的蛮力吞噬下,一点点松动、瓦解……
代价是,他自己的妖核,也因为过度透支和吞噬了太多诅咒,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痕。
疼。好疼。
比饿肚子疼一万倍,但他没停。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他感受到了,镇妄的颤抖渐渐平息。
扣在佘梦身上的手,力道一点点放松,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虚脱的、无意识的轻拥。
他靠在座椅里,闭上了眼睛。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挂着黑色的血痕,但眉宇间那常年凝固的冰冷和隐痛,似乎淡去了一丝。
佘梦瘫在他怀里,连动动爪子的力气都没有了。妖核疼得他意识模糊,只想好好睡一觉。
虽然他还是很饿。
彻底失去意识前,他感觉到,一只微凉的手,很轻、很轻地,落在了他布满裂痕的妖核位置。
然后,是一个低得几乎听不见的、沙哑的声音,贴着他耳朵响起:
“……蠢猫。”
哈……这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