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梦没动。
“老板。”是胡十一的声音,很轻,“吃饭了。”
佘梦没动。
门开了一条缝,胡十一探进半个脑袋。他看见佘梦趴在桌上的样子,没说话,走进来,把一碗面放在桌上。
“阿青做的。说你中午就没吃。”
佘梦没抬头。
胡十一靠在桌边,双手抱胸,看着他。
“我听说你把徽章扔了。”
佘梦没动。
“我听说你还把镇妄咬了。”
佘梦的耳朵趴下来。
胡十一叹了口气。“行吧,不想说就不说。面记得吃,凉了就坨了。”
他转身往门口走。
“胡十一。”佘梦叫他,声音闷闷的。
胡十一停下来。
“如果有一天,通道开了,”佘梦从胳膊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没有泪,“你会走吗?”
胡十一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是那种很淡的、带着一点苦的笑。
“会。”他说,“但我会把针儿做的灯带走,把燕娘教的儿歌记住,把阿青骂我的那些话刻在骨头上。然后一辈子都不忘,这人间烂透了,可我不后悔来过一遭,是甜是苦,总归要自己尝尝。”
他推门出去了。
佘梦坐在桌前,看着那碗面。面条已经坨了,汤也被吸干了,但上面的青菜还是绿的,卧了一个荷包蛋,蛋黄是溏心的,戳一下就会流出来。
可他一点胃口都没有。
橘猫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他脚边,蜷在他腿上,又开始打呼噜。佘梦低头看着那只猫,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你说,”他小声说,“他会不会来找我?”
橘猫没回答,呼噜声更大了。
佘梦把脸埋进橘猫的肚皮里,毛茸茸的,暖烘烘的。
“他会的。”他自言自语,“他一定会来的。”
窗外,天快黑了。萤火虫小妖们从窝里飞出来,在葡萄架下画出星星点点的光。星愿草在脚边发着幽幽的蓝光,像一地碎星星。胡十一的歌声从院子里飘过来,低哑的,慢慢的,像风吹过山谷。
“虚空啊虚空,你是我的根。走再远,也记得回家的门。”
佘梦趴在桌上,橘猫蜷在他腿上,一人一猫,听着那首歌,等着那个一定会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