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绵蓝絮沁透了整个天际,眼见夜起了,灯火自这黑黑的街里头层层亮起,勤快的小二也为他们填了盏油灯。
“客官,要不要来束月枝呀。”
小二将用完的菜饭撤下,捧着一小篮闪着荧光的木枝嬉笑道,“马上他们游神的就要舞到这头了,有了这个,说不定能有幸瞧见我们月牙仙儿呢。”
“月牙仙?”沈开云拿起两束缠着小灯的桂枝,树枝细长优美,细瞧着,每一束的长势皆与萧仁给她的太阴枝相似。
沈开云惊叹:“竟然都长的差不多,要弄起这么一篮子不容易吧。”
“是呢,挑选原枝只是最基础的一环,毕竟是敬神的东西,是万万随意不得的。”
小二细瞧了他们二人一眼,笑道,“二位是第一次来我们正规州吧,怪不得不认我们月牙儿仙。”
沈开云:“我是第一次来!”
她瞥了眼尘尽生,男人眼神放空,正将那桂枝上的灯绳一点点整理规整。
“他估计也是第一次吧。”沈开云帮师父回道。
“那二位来的难得,可一定要买份月枝。”小二道,“咱们这大陆,千年前是没有月亮的,二位可知?”
沈开云挑了两束新鲜的买下,道:“我晓得的。”
街上人来往去,大大小小,腰间皆插着桂枝,连带着店家自家的小童也是。他们二人折枝作剑,在暗黄的灯下咿咿呀呀的,一路从前桌绕至后桌。
“荒纪年时期,天上九日轮番当值,又在第十个太阳日一齐坠下。那时的我们一天中要见得九次烈日,才能换来一夜寂静。”
“现在之所以要五个太阳日与五个月亮日合起来才算做一日,也是为了纪念我人族苦楚啊。”小二叹了口气。
“不过幸而当时天公降材,月仙转世成一女子。她与众英杰冲破艰难险阻,斩尽烈阳,又在最后关头化作寒月,赐我族众人不惧黑夜的仁慈。”
这一番欲扬先抑的说书,说得在座的食客皆纷纷叫好,忆起先人岁月,那叫个热血沸腾。提剑者,皆恨不得去杀两只妖兽泄愤。
沈开云也跟着啪啪鼓起掌,兴奋叫道:“好!月牙仙真好!”
她看了眼尽生,小声问起这位从那个时代活下来的权威人士:“师尊,你说这小二讲的,是真的假的?”
尘尽生沉默了片刻:“我想,是真的。”
“不对哦哥哥姐姐,那个小二说的是假的。”
店家的两个小儿从桌前弹出,流鼻涕的男娃娃道:“他都是为了卖月枝才这么说的。”
“不要把阿叔说的这么坏!”披着红袍子的女娃娃打了他一拳,哼哼道,“阿叔说的是没错,不过其实还有另一个传说。”
见她挺着肚腩,一副学大人卖关子的样子,沈开云笑着哄道:“是什么呀?”
女娃娃:“八只金乌坠落后,月牙仙的刀锋又将最后一只金乌也斩碎了。”
“啊?”沈开云一惊,她没想到小娃娃嘴里的野史这么野,“现在天上的太阳不是一直在吗?”
“你听我说完!”女娃娃气道,“那时的天地一片黑暗,众生燃烧灵气与生命活在泥沼之中。”
“月牙仙痛思,晶莹的眼泪化作月枝,一片一片碎落在大地上,成为我们仅存的流光。眼泪引来了迷茫的人们,也引来了月牙仙的师父。”
沈开云听的津津有味。
“月仙的师父会杀了她以正师门吧。”她道。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呢?”身旁安静许久的男人突然出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