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你真是时时刻刻在考我。”沈开云谴责他。
街上窸窸窣窣,数不清的荧光桂枝挂在路人腰间,月仙的眼泪在尘尽生的瞳孔中倒映游动,一往千年。
他看起来真的很想知道。
沈开云思考道:“因为月仙的传说通篇从没出现过师父这号人啊。他们师徒关系一定很一般,说不定就是个挂名的师父。”
尘尽生哑声:“是吗。”
沈开云继续道:“关系不好,自然是要杀她的。”
“如果他们师徒情深,如果你是那位月仙,此时的你会怎么想?”
那两个小娃娃早已被小二领走带回去,街上人越发多了。
沈开云挠挠头继续答题:“那我肯定又害怕又期待吧。”
“我要是闯下了大祸当然害怕了,我肯定是想要有人救我的。谁都好,求求了,出来给我出出主意,让我弥补过错吧。”她做了两个拜天拜地的滑稽动作。
男人指尖泛青,表情空白,僵声道:“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不过我要是月仙的话,师尊你肯定会来帮我的吧!”沈开云偷笑着怕了个马屁,拽着他的胳膊道,“师尊你这么厉害,这么心软,肯定不会弃我于不顾的吧!”
被她拽着胳膊的人隐于暗处,臂腕硬得像根死物。天太暗,沈开云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他紧绷颤抖的唇线。
天上雾散云开,一抹柔和的月光堪堪擦过了他的脸侧,是煞白的,是潮湿的。
“我若真弃你不顾呢?”尘尽生用力道。
“什么!”沈开云脸色大变,“你要是这样子干,那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我一定会恨死你的!”少女信誓旦旦地点头,做出了个极有威慑力的大动作。
“……好。”尘尽生默了片刻,“那你就恨我。哪怕做了鬼,也不要放过我。”
“你要恨我。”
他脊背微松,就好似卸了口气般。
明明是恨,却被他说得像爱一般美妙。
沈开云只觉得剑尊应当是一心只有大道,根本分不清什么是爱,什么是恨。亦或者说,哪怕没有爱,只要有恨,他就能满足。
“好吧好吧。”她胡乱敷衍道。
不过玩笑归玩笑,若真出了事,她可不敢去恨尘尽生。
遗忘才是真的放下,仇恨只会伤害自己。她不想去恨任何人,也从来不会。
少女的眼睛早已经被拐角处走来的神队伍给引了过去。
浩浩荡荡的人们正敲锣打鼓,房屋高的执枝女像被他们架着,一步一荡地向前巡游。每值夜晚降临,月牙仙的眼泪总会亮起,四散在这正规州的各地。
身旁的男人正看着她,睫毛许久都舍不得眨一下。消沉了许久的人似是此时才稳下来,也自顾自地认为,往后会一直如此。
“师父,这些日子,你教我习剑吧。”沈开云将腰间与萧郎一对的水千重拿了出来,珍惜地摸了摸。
她笑道:“我想用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