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柄废器罢了。”尘尽生将那剑抓起,他的手法奇异,前三指伸直,僵拎着剑柄。
那样子,即使沈开云这个初学者也能看出,这不是握剑的姿势。
“废剑吗?”沈开云巴哈着眼可惜道,“我觉得它样式挺好看的,除了锈,应当不差的。”
正准备收起锈剑的尘尽生动作停住,温声道:“你喜欢?”
沈开云嘴一砸,被他这么一提醒,才堪堪回味过来自己都没察觉的心思。
“好像是挺喜欢的。”她道,“总觉得这把剑挥起来应当很好看。”
尘尽生眼睫一颤,没有回应,只是将手中剑递给她。
沈开云:“谢谢师尊!”
尘尽生:“此剑凡铁炼制,剑身本就脆弱,千年腐朽不易去除,若要日常使用,还须得寻器修重塑。”
“那我到时回宗后再修吧。”沈开云将锈剑收入储物戒,她拔出腰间的水千重,珍视道,“比起那个,我还是更喜欢用这把。”
“是么。这把?”
尘尽生眉眼微沉,视线挂在她手中的剑上:“鲛人造剑向来成双成对,你若实在喜爱,我可将另一把云千重寻来。”
“原来另一把叫云千重吗。”沈开云奇道,“那与我名字还挺投缘。”
“不过不劳烦师尊费心了,我知道那把在哪,不用去找。”
她摆好长剑摆出一个挥舞的姿势,迫不及待道:“师尊先教我习剑吧。”
男人指尖微颤,没再说什么,他挥手,一道半尺高的水墨画卷腾于小院上空。
“剑,凶器也。”
“我于此道无甚见解,不过授你术法千千,前人之谈。大道在己,尔需向内求索。”
画卷上有十六金人,正轮番为沈开云演示着基础剑法。
少女跟着幕影变幻姿势,她大抵是生来有这个天赋的,明明第一次接触剑,却如臂使指。到最后,哪怕不去看那画卷演示,她也能顺着心意挥出一道道破风的剑光。
晶莹的汗水随着她手臂挥动挑起,在空中混转倒搅。芥子内玉兔东升,金乌西坠,黑白轮转反复,最终啪得渐落在滚烫的剑尖上。
她练了多久,尘尽生就这样生生在日月交替中望了多久。
秘境开放将至,沈开云的剑法却止步不前了。
“师尊,为何我体内的灵气无法顺着挥出,凝成剑气呢?”沈开云向外横刺着水千重,其内灵气四溢甩出,却无法凝成一道攻击。
“人使器,器随心。出招之时,你的心应放在剑上,而非它物。”
尘尽生四两拨千斤,将她手中低垂的剑尖上提,直指自己的咽喉:“此步错了。刺剑时,力达剑尖。”
“我知道,方才我只是怕伤到师尊,才收了点动作的。”沈开云顺着剑身望向他。
“为何要顾及我。”尘尽生皱了皱眉头。
“凝神,挥剑。”
严厉的声音自头顶响起,沈开云一愣,赶忙随着他的命令握剑向后拔。男人修长的两指夹着剑尖,禁锢的力道传来,竟将她握着剑柄的一方都锁得动弹不得。
“剑在你手,缘何不动!”
“我没有不动,你捏着我动不了!”沈开云急着道。她尝试翻转剑身无果,可抬起眼却只看到尘尽生胸前纹丝不动的黑色长发。
他甚至连袖口都未翻起一丝褶皱。
莫名地,沈开云看不惯他这般无喜悲的透彻模样。
砰砰直跳的涨气在她心肺中崩生,她牙齿格格作响,眼睛被剑身反光刺得酸痛,心一横,索性双手握剑,下扎马步,斜下竖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