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随心使,气随我出,血溅四方。
层层细小银刃叠闪划出,蓝色的液体染湿了尘尽生内衫上相系的卍纹盘扣。
“师尊,你怎么没用灵气护体?!”
沈开云手一松,水千重就这样挂落在尘尽生深裂至腕骨的掌肌之内。
鲜蓝色莹润的血液顺着倒挂的剑身涓涓落下,她在那明镜一般平滑的面上看见了自己。
男人的血液流淌,一点点蔓延,湿湿淋在颅顶,直至将她茫然的倒影彻底覆盖。
这把剑第一个沾到的血液是尘尽生的。从今往后,每当沈开云提起此剑时,她第一个想起的,也只能是这个男人。
“不错。”尘尽生温声道,几滴蓝色血液飞溅至他深褶的眼皮尾端,蓝紫相映,绚得沈开云头晕。
她问道:“师尊,你不痛吗?为何不用灵气护身。”
“剑出无悔,饮血方归。”尘尽生避而不答,只道,“我是你的师长,自要教你。”
“是这样吗……”沈开云直觉不对,眼瞳乱颤。
男人将右手从沈开云的剑身咔得拔下。红白筋肉在蓝色的血沫中翻动缝合,最终生长复原,只留下一道月牙般的灰印。
他细细欣赏了一番绻入指璞内的伤痕,叹道:“在剑道上,你一向很有天赋。”
那幅样子很陌生。
沈开云无措地双手接过水千重,她看着上面甩不掉的血迹,太阳穴紧绷得似被蒙蒙重锤点点撞击。
她真的认识这位寒山剑尊吗。
他收她为徒,到底又是为了什么。这样危险的人物,真的会因为一句命理相连,就将她这个乡下村妇日日带于身边,悉心照料吗。
“秘境要开了,走吧,去找你的想要的剑。”尘尽生陡然出声道。
仙家侧身背手,紫瞳悠悠望来,黑色发丝有几缕粘在脸侧。那在日晕下柔柔散散的样子,瞬间便将沈开云脑子里的思绪烘得分崩离析。
“那我们快去吧,别让他们等急了。”她果真顺着尘尽生的心意走至他手边。
男人紫色的半深眼珠下瞥,落在少女毫无防备的脖颈处,低低嗯了一声。
秘境外。
冯义一行人正在那个被莫问贯穿的巨大深坑前站着。锁住这个秘境的罪魁祸首正心安理得地立在申首山队伍最前端,直至沈开云他们前来,才堪堪睁眼。
四周密密麻麻各色旗帜竖立,大地之上多得是想要趁机分一杯羹的修者。
“我只会放你们冯家这一波人进去。”莫问最后道,他不再看向冯义,转头望向沈开云,“你来了。”
“莫前辈!”沈开云迎上去。
莫问:“去内围寻剑时跟紧我,一旦迷失可唤我名,我便能知晓。”
“没事,我不会有危险的,我和师尊一起。”沈开云拽了拽尘尽生的衣角。
“他去?”莫问斜了眼尘尽生,疑声道,“你确定要与他去?”
沈开云摸不着头脑,问道:“师尊会出什么问题吗?”
“他有事又如何?我是在说你。”莫问道,“带上他,你要做好被秘境生灵攻击的准备。”
沈开云啊了一声,问道:“为什么要攻击我师尊啊?”
银眸青年似乎被末尾二词刺激到了,他眼中闪过一抹嘲意,寒声道:
“因为我长眠于此的旧人,她所剩无几的遗念,无时无刻不在恨着,恨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