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名为林静琼,为当今皇后所出,亦是官家的第一个孩子,自小便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成年后又嫁给前途无限的裴国公的儿子裴清。官家疼爱女儿,破例让外姓裴家世代袭爵,长公主其地位尊崇不言而喻。
来通知的女使便是上次拦住张太医的姑娘,名为海棠,她是长公主身边的大丫鬟,连厉嬷嬷都要礼让她三分。
只见她身着绫罗衣裙,容貌清秀、身材高挑。笔直地站在厅堂中,高扬下巴,复述长公主召见的口谕。
彼时萧瑶正打算制香,被突如其来的海棠打乱计划,而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她停下手中活计询问:“姑娘可否告知长公主为何召见妾身?”
海棠低眼看人,不温不火地说:“奴婢只是传话的,夫人去了就知道了,莫要让长公主久等。”
萧瑶颔首,整理完衣袖,说:“烦请姑娘带路。”
海棠瞥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在去福荣堂的路上,萧瑶一直思索长公主召见她的原因。
琉璃和王妈妈面面相觑,看着海棠对待她们高傲的态度总觉得不会是好事。
到了福荣堂,门口站着两位披甲负剑的禁军侍卫。进入院子后,主屋门口站着两个年轻婢女。这是她们第一次看见萧瑶,不免惊讶。
海棠瞪了她们一眼,然后进去通报。
萧瑶低眉顺眼,一动不动,总觉得有人在监视自己,浑身不自在。她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檀香,不着痕迹地打量院子,发现这里种了许多牡丹花。
这里太安静了,像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没多会儿,海棠出来宣布:“长公主让夫人进去,王妈妈和琉璃姑娘就在外面等着罢。”
“是。”萧瑶转身嘱咐,“你们不要乱走动。”说罢,便跟着海棠进去了。
王妈妈和琉璃面露担忧,觉得那再普通不过的房屋此时像是吃人的血盆大口。
进入屋内后,萧瑶嗅到更加浓烈的檀香,忽然想到长公主平日素爱礼佛,这味道应该来自线香。
屋子里的装饰简洁素雅,处处透露着内敛的显贵气息。
海棠拐了个弯,把萧瑶带到了长公主面前。
只见长公主眉目庄严,梳着大盘髻,身着明黄色芙蓉褙子和榴红抹胸长裙。她十分慵懒地斜靠在高榻上闭目养神,戴着翡翠玉镯的手腕轻托下巴。
在她左右侍奉的嬷嬷丫鬟如雁翅般排开,其中一个就有萧瑶认识的厉嬷嬷。
听到动静后,长公主缓缓睁开眼睛。
萧瑶不卑不亢地行礼:“妾身见过长公主。”
长公主在嬷嬷的搀扶下坐正身体,抬眼打量萧瑶,命令道:“抬头让我瞧瞧。”
萧瑶乖顺地抬头,目视长公主。
看到萧瑶的正脸后,长公主微怔。之前她只听说萧瑶长得貌美无比,今日一见竟觉得他们说得轻巧了。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裴风也不例外。
萧瑶心中七上八下,尤其在看到厉嬷嬷得意的样子后更加忐忑。她大概猜出长公主突然找她不是什么好事儿,而且这多半和厉嬷嬷有关。
长公主微微眯眼,看到萧瑶脖子上的伤痕,她问:“我听说昨日藩正来了府中见你?他为何而来?”
原是为了这件事,萧瑶沉默,可就是不知道厉嬷嬷向长公主添油加醋说了些什么。
片刻,萧瑶选择如实相告:“回长公主,数日前灯会当晚,藩正的三公子猖狂冒犯了妾身和裴家,藩正得知后教训了三公子并带他来负荆请罪。”
“哦?”长公主语气不善,“可好端端的,他为什么会冒犯你呢?”
萧瑶神情紧绷,她知道长公主这是准备打破砂锅问到底,她还是选择实话实说:“是三公子欺辱妾身朋友,妾身为维护朋友与他起了冲突。”
长公主轻笑:“听起来倒是你见义勇为给裴家争光了,可我听到的却完全不一样。”
萧瑶噗通跪下,挺胸直背,言辞真切:“妾身所说句句属实!”
长公主怒拍扶手,大声斥道:“你还想狡辩!明明是你在外拈花惹草惹是生非才弄出这般丑事,居然还让裴家替你掩护,简直丢尽了裴家的脸面!”
“长公主!”萧瑶抬头直视高位上的人,不卑不亢地说,“妾身不知您听信了什么,但即便妾身是犯人也有争辩的机会,更何况妾身所说官人皆可证明。何不等官人回府,您再定妾身的罪?!”
“放肆!”长公主猛然站起来,走到萧瑶面前,如泰山压顶,“我可不是风儿,不会被你的狐言魅语给迷惑。既然你已经嫁进裴家,只要安分守己,我只当你是个听话的猫儿狗儿容你三分;可是你三番五次惹是生非,不仅搅得家宅不宁还连累风儿名声。如今你拒不认错还顶撞尊长,即便风儿在此我也照样罚你!厉嬷嬷——”
厉嬷嬷从雁翅中站出来,走到长公主的身边,她双手捧着一根乌木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