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瑶身体绷直,她看到了厉嬷嬷脸上阴沉的冷笑。
“打!直到我喊停为止!”长公主转身留下一阵冷冽的衣风。
厉嬷嬷拍了拍手中的乌木鞭,阴恻恻地笑道:“夫人,伸手吧。”
萧瑶垂眸,无力与长公主争辩,认命般地缓缓松开交叠的双手摊在胸前。
厉嬷嬷高高扬起乌木鞭,力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狠厉。
“啪!”起初只觉手心一凉,肌肉抽搐,继而一阵钻心的剧痛从掌心开始蔓延到四肢百骸,白皙的手掌上逐渐浮现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原来是这种滋味,萧瑶在心中苦笑,但皮肉上的疼痛远不及言语带来的伤害。
萧瑶很清楚,有其母必有其子,所以母子二人都瞧不起她。长公主对她蛮横无理,与其说是处罚其实是为了泄愤。
她既然已经认定事实,与这样的人继续对峙,吃亏的只能是她。
随着一鞭又一鞭落下,萧瑶的额头沁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她的手掌已经红肿得看不出原本样子,可她依然挺直胸膛咬牙苦撑。
长公主冷冷地注视着她,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厉嬷嬷的胳膊都酸了,挥鞭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王妈妈和琉璃见萧瑶久去不回,在外面急得团团转。
突然,厉嬷嬷一鞭打空,定睛一看,萧瑶居然晕倒了!
见此,长公主站起来离开高榻,命令道:“把人扔进祠堂,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任何人探望!”
两个女使立即低头来到萧瑶身边,把人扶起来抬出去。
王妈妈和琉璃见萧瑶终于出来欣喜地迎上去,却发现她被折磨得不成样子。她们登时像是被捅了一刀似的,疼得发不出声来。
她们不知道萧瑶为什么变成这样,只想把人接回去。
琉璃红着眼冲上去要抢走萧瑶,可是却被女使阻止:“长公主说了,送夫人去祠堂,不许任何人靠近,你们岂敢放肆!”
王妈妈抓住琉璃,防止她冲动犯错,强忍着悲痛说:“两位好姑娘,我们无意违抗长公主的命令,但是能不能让我们来搀扶夫人?你们二人就在一旁监督我们如何?”
两个女使见主仆情深,终是有不忍之心,于是说:“这里不方便,等出去再说。”
等几人远离福荣堂后,两个女使把萧瑶交给王妈妈和琉璃。
琉璃背着萧瑶一步步走向祠堂,头一次觉得萧瑶轻得像雪花一样。她没见过雪,但知道雪花一碰就会消失。
王妈妈在后面扶着萧瑶,嘴唇抿成一条线,心疼得直掉眼泪。突然,她发现萧瑶蠕动嘴唇。
起初,她以为自己眼花了,细看后确定萧瑶在说话,她欣喜若狂但碍于后面的女使而不敢表现出来。
连续重复两遍之后,王妈妈终于看懂她的唇语:“我无事,等裴风。”
萧瑶被放在了蒲垫上,待身后大门沉闷地合上后,她缓缓睁开眼睛。
刚才她数了数,一共挨了三十鞭,再打下去她的手怕是要废了,所以她才装晕。
她抬眼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掌心半红半紫,一半麻木一半剧痛,没有十天半个月的休养怕是连笔都提不起来。她咬牙用胳膊撑起身体,每动一次都扯到伤口,钻心得疼。
好不容易坐起来,她的里衣也被冷汗打湿,待穿堂风过,冰冷的衣服紧紧贴着皮肤,她瑟瑟地缩成一团。
环顾四周,祠堂内香烟渺渺,供奉着裴家历代族人的排位,正中央的墙面上挂着裴家祖先威严的肖像。
萧瑶注意到供奉香炉的案几上摆着供果,忽然觉得被关在这里也不错,至少有吃的,毕竟比挨打更难受的是挨饿。
接下来的时间,她只能等裴风回府。因为裴风知道她被冤枉,以他刚直的性格一定会帮她解围。
说不定她还会因祸得福,因为受伤博得裴风的同情。
傍晚,裴风回碧水轩,看到眼睛红肿的王妈妈和琉璃扑到他面前。
琉璃跪在地上声泪俱下:“求主君快去救救夫人吧!夫人一早被长公主打得昏迷又关进祠堂,如今还没被放出来!长公主还下令不许任何人探望,不吃不喝不医治,整整一天了夫人如何受的?!”
王妈妈立即解释:“木樨姑娘告诉我们,是那厉嬷嬷拿藩正拜访一事诬陷夫人惹是生非,长公主受奸人蒙蔽才会误会夫人,望主君给夫人做主还她清白!”
裴风听得拧紧眉毛,不怒自威,转身向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