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会儿,木樨被琉璃搀扶着进来。
严嬷嬷看她病骨支离的模样多了一丝不忍,眼见人要给她行礼,连忙制止:“既是生病便不必多礼。”
木樨问:“嬷嬷找我何事?”
严嬷嬷叹了口气,从袖子里面掏出来一张纸说:“对你来说是件好事,长公主托我来交还你的卖身契。她说你这些年勤勤恳恳,为裴府做出不少贡献。想着你也到了适婚的年龄,应该送你出府结婚生子。”
话音未落,萧瑶眼神微暗,琉璃抿紧嘴唇。
说着,严嬷嬷解开腰间的钱袋,连带着契书一同塞到木樨手里:“这是长公主赏你的五十两银子,足够你准备几箱好嫁妆了,可千万收好。”
契书轻飘飘地落到地上,木樨迷茫地看着手中钱袋。
严嬷嬷正想捡起契书,却听见木樨问:“长公主这是要赶走我?”
严嬷嬷也顾不得契书,脸上堆满了假笑:“长公主向来仁厚,她是希望你出去过好日子。”
木樨冷笑,松手让钱袋落在地上:“原来她也知道我在这里过的不是好日子啊?”
严嬷嬷瞬间变脸:“长公主何时薄待于你!别的丫头出府也不过给10两银子,唯独体恤你家中困苦多给了四十两,你不感恩就算了还诋毁长公主!”
“体恤?”木樨猛地怼到严嬷嬷身前,盯着她的眼睛厉声道:“是为了堵我的嘴吧!毕竟若是让外人知道丫鬟跳湖的事就丢尽了裴家脸面!”
严嬷嬷被她苍白似鬼的病容吓得后退一步,怒斥:“大胆!你若再诬陷长公主,老身便让人赶你出去!”
“严嬷嬷!”萧瑶呵止这场闹剧,“木樨只是病糊涂了才说出这样的胡话,您可千万别跟她置气。”
严嬷嬷转身,没好气地说:“既是病糊涂了,那便赶快让她出去找个郎中看一看罢!”
萧瑶笑道:“她的病轻,不过吃几副药的事,不急。倒是长公主身上有块害命毒瘤,需要赶快医治。”
严嬷嬷脸色大变,厉声问:“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萧瑶缓缓走过去,穿过严嬷嬷,捡起地上的契书和钱袋放到木樨手上,嘱咐:“既是长公主送你的,那便收好。”
木樨咬了咬嘴唇,乖顺地点头。
萧瑶转身看向严嬷嬷,微微一笑:“严嬷嬷可知木樨为何跳湖?”
严嬷嬷皱眉。她多少知道一些木樨的事情,也知道她经常被厉嬷嬷打骂。从古至今,因为主子苛待而自戕的下人不计其数。她的心里有了结果,只是不敢确定:“难到是因为厉嬷嬷?”
萧瑶答非所问:“严嬷嬷想必心中很是清楚,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我今日就要为长公主割掉厉嬷嬷这块毒瘤!”
这话无异于变相承认,严嬷嬷后退一步,大惊失色。他们这些下人知道一些底下的事,但是长公主不一定知道。长公主对她身边的人向来宽纵,从不会管他们的事情,他们更不会主动告之于她。更何况,谁会为了一个低贱的丫鬟去烦扰长公主呢?
但是萧瑶她竟然敢为了一个无亲无故的丫鬟和长公主对峙。她明明与长公主的关系势同水火,不想着如何修补反而自找麻烦。
一个低微的商人居然想对抗天威,不是疯了就是傻了!
萧瑶言笑晏晏:“严嬷嬷,我们走吧,去福荣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