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荣堂门口的金甲禁军依然严阵以待、威风凛凛,甲片上的寒光似乎在诠释着天家威严。
萧瑶再次踏入福荣堂,只是没了上一次的忐忑,反而更加从容不迫。
严嬷嬷跟着长公主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不至于被这点事吓到,反而好心规劝萧瑶:“夫人何至于为了一个丫鬟与长公主作对呢?不值得啊。”
萧瑶笑道:“嬷嬷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严嬷嬷无奈地摇了摇头:“夫人且等着,容老身进去通报一声。”说着,她快步进入里屋,看到厉嬷嬷在献殷勤讲段子。
长公主被她逗得咯咯笑,见严嬷嬷这么快回来,问道:“事情可办妥了?”
严嬷嬷羞愧:“未曾办成。那木樨不愿离开,夫人带着她来拜见您说明此事,此时人正在外头等着呢。”
又是萧瑶!长公主眉头紧锁,神情凛若寒霜。
厉嬷嬷脸色微变,对长公主笑道:“木樨那丫头向来贪心得很,怕是不满意给的银钱胡搅蛮缠来了,夫人竟也跟着添乱,应该叫人赶出去!”
严嬷嬷瞥了一眼厉嬷嬷,劝导:“老身觉得长公主还是见一见为好,尽早做个了断。”
临近除夕,长公主不想家中出现幺蛾子。虽不想见但她倒是听劝,闭眼抬了抬手,“让人进来吧。”
厉嬷嬷的脸色沉了下去,眼珠子转个不停。
严嬷嬷很快出来通传,萧瑶带着木樨琉璃进去。
长公主看了一眼琉璃搀着的站都站不稳的人,差点没认出来这是木樨。她记得木樨初入府上时虽然面黄肌瘦,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般形销骨立。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棺材里爬出来似的。
看到厉嬷嬷后,木樨胸膛起伏不停,恨不得用眼神杀死她!
行了礼,萧瑶说:“妾身无意叨扰长公主,只因木樨跳湖事有隐情,见她实在可怜才不得已带她来向长公主讨个说法。”
厉嬷嬷笑道:“能有什么隐情?怕是想闹一闹拿到更多的钱吧?夫人怎么能助纣为虐呢?”
长公主皱了皱眉,觉得厉嬷嬷的话说得太急。她平静地说:“有什么事便说吧,但若是无理取闹,那可别怨我责罚!”
话音未落,只听“噗通”一声闷响,木樨匍匐于地、声泪俱下:“奴婢因丧母悲痛欲绝一时想不开才跳湖自我了断!原是那厉嬷嬷苛待下人,贪污月钱致使奴婢母亲无钱医治病死。请长公主为奴婢做主啊!”
厉嬷嬷没想到木樨这个小贱人居然想报复她,气急败坏道:“空口白牙张嘴诬陷,你是何居心?!”
“厉嬷嬷!”萧瑶笑道,“是不是诬陷且听她细说,长公主自会分辨,你这么着急撇清,难到是心虚了不成?”
“你!”厉嬷嬷气得两窍生烟,却敢怒不敢言。
长公主揉了揉太阳穴,她知道厉嬷嬷待人严苛,但几十年来从来没人说过她的不是。如今突然跳出来一个,到底是真是假,她也想知道。她抬眼说:“你倒是说说。”
木樨起身抬头,红肿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一字一句铿锵痛述厉嬷嬷的罪行,其中包含她如何打骂下人,如何贪污月钱,又如何狐假虎威仗势欺人偷拿府中物品。
厉嬷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长公主的眉头也越来越紧。
萧瑶垂眸倾听,她觉得这些还不够,想要扳倒厉嬷嬷还远远不够。
“够了!”长公主脸色铁青,因为这些话无疑是在状告她治下不严。于是她大喝一声,猛然打断了木樨,冷声问:“可有证据?!”
木樨颤悠悠地伸出自己双手,那是一双少女的手,也是一双满是黄茧、伤痕累累的手。她厉声道:“这便是证据!不止是我,还有木棉,还有所有被她罚过的下人都是证据!”
厉嬷嬷狡辩道:“那是因为你们犯了错!处罚你们天经地义!”
木樨争辩:“放屁!分明是你有意拿我们撒气。奴婢所说的桩桩件件,长公主大可找人来核实,若是有半分假话,奴婢便一头撞死在这柱子上!”
“住嘴!”厉嬷嬷还想争辩,却被长公主打断,她说,“让木棉过来!”
一个巴掌拍不响,若是木棉也证实了这番说辞,即便她再想包庇厉嬷嬷也得考虑其他人的想法。
严嬷嬷领了命,立即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