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见厉嬷嬷的脸红得像屁股猴子,差点笑出来。
结果刚出去,厉嬷嬷就撞见王妈妈带着木棉向福荣堂这边走来。
原是萧瑶打算帮助木樨后觉得证据不够,便让王妈妈去游说木棉一起作证。木棉本是不同意,她觉得扳倒厉嬷嬷是天方夜谭,一旦失败遭罪的还是她们。
但是王妈妈说:“如果今日事成,你今后的日子也好过。如果不成,你出面作证便是帮了我们夫人,她既然敢为了木樨豁出命来又岂能亏待你?”
木棉觉得这场交易对她没有坏处,她也早就受不了厉嬷嬷那个老巫婆。成功最好,不成功她就把所有罪责全推到萧瑶头上。
严嬷嬷心中一禀,对萧瑶的算计和操控感到吃惊。她隐隐觉得,此女非比寻常。她向前说了缘由,王妈妈把人交给她。
虽然做好了决定,但木棉仍是紧张,尤其在看到门口侍卫时紧张得脸色发白。
严嬷嬷笑着安慰她:“长公主对下人一向宽厚,你进去后实话实说便是,不用看谁脸色。”
木棉忐忑地点了点头,随严嬷嬷进去。
王妈妈在门外焦急地等着。
屋内气氛俨然,木棉走路打颤,她小心翼翼地扫了一圈,看到怒目圆瞪的厉嬷嬷时缩头缩脑,然后跪下拜见长公主。
长公主平静地问她:“木樨说厉嬷嬷欺上瞒下、贪赃枉法,你身为贴身侍女想必最是清楚,厉嬷嬷到底做没做过这些事?”
厉嬷嬷的眼神射向木棉,表情狰狞,分明是在警告她。
木棉吓得缩脖子,眼神畏畏缩缩,然后看到旁边的木樨病得没个人样。她突然想到了挨打的自己,然后心一横,豁出去了:“奴,奴婢可以证明木樨说的没错!请长公主明鉴,为我们做主!”
话音未落,厉嬷嬷晃了晃神,脸色快速发青又发白,几乎站不稳了。
长公主长长地吁了口气,看向这个跟了她几十年的老仆人,心痛地说:“你可还有话说?”
厉嬷嬷噗通跪下,抓住长公主的手,哽咽道:“他们这是诬陷!老身跟了您几十年,一直对您忠心不二,是什么样的人您最清楚。您可一定要给老身做主,不能任凭老身被奸人诬陷!”
萧瑶插嘴说:“既然厉嬷嬷觉得冤枉,那请你解释一番你身上的衣服是用什么布料做的?怎么那么像我托您送给长公主的青烟纱呢?”
擒贼先擒王,打蛇打七寸。
厉嬷嬷的脸更白了,完全乱了方寸:“你胡说!这衣服是老身自己掏钱买的!长公主是何身份?怎会看得上那青烟纱?也就你这样势利的商人才能拿得出手!”
萧瑶笑了:“那嬷嬷做这身衣服用了多少钱呢?”
厉嬷嬷气笑了,她自幼在宫中长大,什么布料没见过,这个问题自然唬不住她,于是自信道:“青烟纱虽不名贵,但一匹布的价格少说十几贯,加之人工费用,花了至少十五贯钱!”
萧瑶掩嘴轻笑:“厉嬷嬷算错了,由于去年福州、坪洲水灾,蚕丝产量锐减而价格激增,一匹青烟纱的价格足足涨到了三十贯。您这十五贯的青烟纱是在哪里买的呢?想必是您认定长公主不喜欢而私吞了吧?”
厉嬷嬷目瞪口呆、哑口无言,脸色又青又白。
长公主了解厉嬷嬷,知她幼时困苦所以吝啬积财,平时连一根银簪都不舍得买的人又怎会用十五贯买一件衣服?她沉默地抽回手,以往小错只要不触犯底线她都可以原谅,但这一次她惹了众怒并搅得家宅不宁。
无论如何,她都护不住了。
手中突然一空,厉嬷嬷看向长公主,只看到了满脸失望,她立即抓住长公主的罗裙祈求:“长公主,您不能听信谗言寒了老奴的心啊!”
长公主平静地看着她,明明刚才还觉得她幽默风趣,现在只看到了算计和贪婪。她闭了闭眼,缓缓说:“厉嬷嬷,你年纪也不小了,念其侍奉多年,明日起便离开裴家返乡养老吧。”
闻言,厉嬷嬷眼神失焦,身体垮掉,瘫坐在地上。
萧瑶平静地看着这一幕,无悲无喜。
木樨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但她知道这是能争取到的最好的结局了。
木棉松了口气,心中的石头总算落地,她擦了擦额上的冷汗。
琉璃骄傲地看着萧瑶。
长公主的头又开始疼了,她揉了揉太阳穴说:“木樨,你虽检举有功,但功过相抵,仍然遣散离开。事情解决了,你们都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