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风不信任她!
当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萧瑶宛如被泼了一桶冷水,从头凉到脚底。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她内心的震惊和难以置信,她以为裴风作为丈夫至少会同她一个立场。可事实正正相反,裴风也怀疑她。
明明前几日还在温存,两人的感情好不容易有了进步。可是,相处这么久,裴风当真一点都不了解她的为人吗?!
萧瑶的心一抽一抽地疼,也一分一分地凉,身上竟然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她敛眉垂首,抿紧嘴唇,将那冲到喉头的苦涩吞咽下去,忍得眼眶微红。
裴风喉头滚动,不发一言。
这时,女使引着张婆婆进来。
那张婆婆一看见裴风威严的模样便吓得两股战战,眼神畏畏缩缩地乱瞟,瞟到了萧瑶身上。她不认识那女子,只觉得那女子只是个身影便十分好看,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进入裴府后,没有一个人苛待她,甚至对她好声好气,张婆婆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她不跪也不行礼,抓着手腕放在身前,抬头挺胸笔挺地站在中央,然而不停闪烁的眼神暴露了她的紧张和害怕。
张婆婆尖声尖气地说:“怎么。你们叫老身进来是想私了此事吗?呸!门都没有!老身一定要让全海州的人都知道裴家恶行,为我儿伸张正义!”
裴风冷冷地看着张婆婆,说:“我们若想私了此事,你觉得你能进得了裴家大门吗?今日之事我会秉公办理,如若你所说句句属实,我会给你公道。但若是寻衅滋事,依照大庸律法笞三十。告诉我,孙诚为什么打死张辉,张辉又是怎么死的?”
那张婆婆被这冰冷的语气吓得缩了缩脖子,又伸长脖子趾高气扬地说:“就在大前天晚上,我儿与朋友在李家酒肆吃酒,撞见了孙诚,然后两人因为船队问题发生争执。后来,我儿就在回家路上被孙诚那畜生一棍子打死!”
船队问题?萧瑶心中一凛,近日船队太平无事,又怎么会产生纠纷?
裴风问:“张辉是做什么的?又为何会与孙诚争执船队问题?”
张婆婆回道:“我儿是赵家船队的部领,而那孙诚是萧家船队的火长。据我儿朋友说,我儿不过是说了几句关于萧瑶的话,不巧被孙诚听见,那孙诚就气愤地找我儿麻烦。可是我儿人多势众,那孙诚没讨半点好处。于是他就心生怨恨,暗中报复。”
这赵家亦是四大海商之一,怨恨萧家抢了航线,曾与萧家冲突不断。不过这两年赵家因族人内斗而势力渐微,据说船队缩水了不少。当初李牵星买船时,有几艘船就是从赵家转卖出去的。
萧瑶很清楚,孙诚为人老实但对朋友十分仗义。若张辉只是简单说了几句,孙诚断不会与他起冲突,所以争执的根源八成是这张辉故意挑衅。
可是裴风并不清楚这其中的恩恩怨怨,他会怎么想呢?
裴风问:“可有证据证明是孙诚杀死了张辉?”
听了这话,张婆婆突然暴跳如雷:“那天酒肆里的人可都看得一清二楚,我儿又没有其他仇人,不是他杀的还能是谁!”
萧瑶转身道:“你刚刚也说了,张辉是在回家路上被人打死,酒肆里的人难道也亲眼看见孙诚杀人吗!”
“你又是谁?!为何帮着孙诚说话?!”张婆婆瞪着眼看着萧瑶,然后恍然大悟,“你难道就是萧瑶!”
“就是你害死我儿子!你这个狐狸精!老身这就为儿子报仇!”说着张婆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萧瑶。
裴风猛然起身,只见萧瑶反应迅速地侧身躲过,看着那老妇扑空摔倒在椅子上。
张婆婆瞬间疼得哎呦哎呦直叫唤,趴在椅子上站不起来。
萧瑶趁机转身告诉裴风:“官人,这老妇话中诸多破绽不可尽信。妾身已让孙诚赶来,二人一对口供便知真假。”
裴风眼神微闪,恍若对萧瑶的话闻所未闻,示意女使扶起张婆婆。
这时,忽有女使进来传报,说是孙诚来了。
萧瑶松了口气,听见裴风让人进来。
“那个畜生居然来了!来的好啊!不愁我去找他了!我一定要让他为我儿偿命!”那张婆婆听到名字后又哭又闹,要不是侍女拦着,她怕是已经冲上去撕了孙诚。
孙诚一脸焦急地进来,看见发疯的张婆婆后又急又气:“你这泼皮在我家没闹够居然跑这里来闹?!东家与这事有何关系!你想干什么都冲我来!”
“如若不是你们躲着不见人,我何至于跑到这里?我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你们的恶行!”
“你这老泼妇,蛮横无理!”孙诚气得指尖发抖,向萧瑶行了一礼,满脸愧疚道,“是我连累了东家。我这就把她带走,绝不会再让他们打扰你们。”
萧瑶缓了缓语气道:“孙大哥,今日叫你来就是为了了解真相。如今裴大人就在这里,你尽管实话实说。”
“多谢东家体谅。”孙诚叹了口气,觉得对不住萧瑶。
“你们别听他瞎说,他说的都是假话!”张婆婆骂道。
“住嘴!”裴风喝止她,吓得她一个哆嗦噤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