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风依然没有放她走的意思,一只胳膊撑着身体,另一只搭在曲起的膝盖上。明明是再慵懒不过的姿势,却莫名让人觉得压迫。他绷直唇线,眼睛幽幽地盯着萧瑶,带着点审视的意味。
萧瑶以为自己的谎言被看穿,感到心虚,头皮发麻,最终无奈地妥协:“晚上妾身陪官人去看如何?”
裴风扭过脸,似是在考虑条件,沉默了一会儿,放下腿。
萧瑶如释重负连忙下床,让琉璃更衣。
裴风盯着她那落荒而逃的背影若有所思,心里的那股烦躁更盛了,他下床更衣去院中练武。
以往每次结束时,萧瑶都会站在廊下等着他过来擦汗,但今天没有。
廊下站着的只有玉兰,她手中端着放有擦汗的手巾的木盘。
他把枪扔给阿木,忽略玉兰沉着脸进入盥室,心中的烦躁像野草似的疯长。
当一阵冷风穿过的时候,一动不动的玉兰眨了眨眼,一脸茫然。
主君又发什么疯!
早膳后,裴风去书房,萧瑶离开裴府。为了掩人耳目,她雇佣了一辆马车去郊外的庄子上。
郊外的庄子距离海州城两个时辰的路上,这一来一回要下午才能回来。所以走的时候,萧瑶让琉璃多带些吃食当做午饭。
琉璃并不知道萧瑶去郊外做什么,生活以外的事情萧瑶向来不会同她多讲,并不是不信任而是为了保护她,但过度的保护也造成了她单纯莽撞的性格。
许是因为之前下了一场大雨,郊外的土路格外泥泞,萧瑶和琉璃差点被马车颠出早饭。
萧瑶强压下那股反胃的恶心,闭目养神,陷入了沉思。
当初海神庙的宴会是由茶酒司的人,给下药的侍女名为黄婷。事发当晚她便派人去寻此女,可是晚了一步,找到她家的时候人已经离开了海州,据说是有商人看中了她的绣品让她去做绣娘。
黄婷早年父亲病故,未进入茶酒司之前靠着卖绣品挣钱度日,与行动不便的母亲和病秧子弟弟黄钰相依为命。
可是在她走后不久,从没上学的黄钰突然进了私塾。在此之前,他们穷困潦倒哪里有钱给黄钰读书,想来是因为发了一笔横财。
她曾找人旁敲侧击地向黄钰打听消息,可是这人的嘴紧得很,套不出来有用信息。
临近中午,萧瑶终于到了庄子,下车后她让琉璃在车上等着,自己上前敲了敲大门。这庄子是萧夫人的嫁妆,已经废弃多年,平时罕有人迹,所以她才让人把黄婷关在这里。
很快,大门打开,一个满脸络腮胡的雄壮男人贼头贼脑地探出来,看见萧瑶后愣了一下然后拉开大门哈哈大笑。
“东家,你可终于来了!这趟差可累死我了,你必须得加钱!”
男人名为蒋勇,曾是个贼,偷东西偷到了萧家船上,结果被船队的人给逮住。准备第二天扭送官府,可他居然在众人眼皮子底下溜了并偷走了不少东西。
后来在蔡老九的帮助下,萧瑶抓到蒋勇,才知道他劫富济贫救济孤儿。念及他的侠义之心,萧瑶将人收编,平时让他做些跑腿的任务。
“记着呢。”萧瑶笑了笑,把早就准备好的钱袋扔给他。
蒋勇接住掂了掂,乐开了花,侧身让萧瑶进来,“还是东家爽快!不像那个女的,磨磨唧唧半天放不出个响屁来。”
萧瑶边走边问:“没有苛待她吧?”因为黄婷毕竟不是主谋,她不想折磨她。
蒋勇嘟囔着说:“哪里敢,老子把她当祖宗似的供着。那女人胆子小得要死,害老子说话都得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