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走到亮起的糖水店,季栀先开了口:“我们喝点甜的吧。”
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甜食是最好的了。
季栀点了一杯红糖芋圆,林以楠不太喝甜的,他只要了一碗姜撞奶。
两人坐在店里,看着外面雪白的世界,有种平静的美感。刚才走了那么久,季栀能感觉到林以楠的心情好了一点。
“疾控中心的报道没问题吧?”
“没有。”林以楠摇摇头,他沉吟片刻道:“但是我们家店暂时开不了业,食物中毒的那个人一直在医院,他一直主诉不舒服。哪怕结果出了,我们张贴在外面,只要一开门,就有不讲理的来闹。”
“真过分!怎么不报警?”季栀握紧了拳头。
“报了,警察帮忙调停,但是这样长此以往,我们家口碑会受影响,索性先闭店。”
“你今天在天台上焦虑的也是这件事吗?”
林以楠沉默。
季栀侧过脸去看他。
店里暖黄色的灯光落下来,在林以楠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他垂着眼,季栀看不出他眼底的神色。
“也不全是。”
不全是?什么意思?
还发生了其他事吗?
季栀忽然觉得面前的奶茶变得索然无味了,那点甜腻散在空气里,但是却暖和不了心窝。
“之前有一次晚自习我跟尤昕没上。”
季栀捕捉到了林以楠说这句话时那一瞬间的停顿,她的心里泛起隐隐地疼。
林以楠似乎在思考该怎么说,他挪开了视线道:“其实那天是因为尤昕看见了一只受伤的小狗。”
“什么?”本以为林以楠要说的是青春的心事,没想到话题转变这样快。
“那天尤昕发现了一只受伤的流浪狗,发现它的时候,它的呼吸都很虚弱了。后来那只小狗被宠物医院的老板收养了。我每周都会去看一次,上次去看的时候,老板不在。我听到工作人员说,这位老板已经收养了几十只流浪猫狗。最近宠物医院的生意萧条,老板过得很拮据。他收养动物是善意之举,我也想尽我的微薄之力。但是这段时间,爸妈已经够焦头烂额,所以我想自己挣一些动物餐费给老板。”
气氛变得沉重,季栀心里一闪而过的酸涩被忧伤替代,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了好一会儿。
外头偶有积雪从高处掉落的声响,沉闷的,摔出细碎的动静。
除此之外,安静极了。
她突然就难过起来。
林以楠朋友那么多,如果他开口一定会有人前赴后继的出医药费。
但是季栀知道他不想。
就像此刻她知道林以楠不会接受自己的钱。
时间静静流淌。
直到外面响起了九点的钟声,季栀才恍然清醒。
“我们该回去了。”季栀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