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栀想起来了,后来很多次她打水结束的时候,林以楠总会恰好从门口刚刚出来。
原来,原来。
有眼泪慢慢渗出来,季栀不想再想下去。
人总是这样,等事情一去不复还的时候,才会看到这些细枝末节。
可是,这些后知后觉,对留在回忆里的人是酷刑,是凌迟。
就在季栀要转身离开之际,有人喊住了她。
“你们是郑星的学生?去我办公室等一下。”
季栀认得出这是林以楠曾经的班主任,跟郑星玩得最好了。三年前的他还是风华正茂的少年,怎么三年不见,头发稀疏了不少。
更重要的是,明明已经毕业那么久了,怎么对老师的服从性还是那么高!
等季栀和严青舒反应过来时,两人已经站在办公室里,然后瞪大眼睛朝对方看了一眼,笑了起来。
郑星在他们毕业的后两年考上了北大的研究生,很意想不到的结果。
他们青春的每个人都有了专属的谢场方式。
季栀想起那一年她恰好回家,跟崔佳宁吃路边麻辣烫时遇到的郑星。
季栀至今都很感谢郑星,那样与众不同的老师,知道他为了喜欢的人追向北京时,季栀由衷地为他高兴。
“以后说不定能成校友。”郑星那天说了这样的话。
“你们是我带的第一届,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们相处。我想让你们学得好一点,再好一点,最好能圆满。但是我也没什么经验,只能装作一位老师。好在,你们争气。”
郑星看了她一眼后,像是意有所指道:“十几岁是最热烈的,好与坏只在一念间。”
每次郑星跟自己的对话都足以让季栀头皮发麻,不管是当年竞选广播站还是如今的分别寄语。季栀其实是有些怕郑星的,他是很厉害的老师。
对于他舍弃好工作重新读书的做法,很多人都不理解,但是季栀一点也不意外。
吃到最后,麻辣烫也成了眼泪拌菜。
推门声将她的回忆打断,是刚才的老师,季栀记得他姓白。
“小郑走后,我可孤单不少。你们是来看他的吗?”
白老师给他们倒了一杯水,开口问道。
两人不好意思地摇摇头。
如今没有老师和学生的身份差距,三人的对话气氛也轻快不少。
知晓这两人考的是全国顶尖学校,白老师赞许的同时无奈道:“小郑真是有福,带了两届好学生就去谈恋爱去了,现在的学生可比之前难带。”说到这个,像是想起什么,欣慰道:“不过,你们那一届的高考状元是在我们班,说起这个,小郑还输了我一顿饭呢。”
季栀跟严青舒面面相觑,原来,当年老师们也有这样孩子气的一面。
“还是扬城一中的老师们教得好。”季栀还是那一副乖巧的样子。
白老师扶了扶眼镜,有些惋惜:“就是可惜,我的王牌林以楠没有参加高考,要不然我可得跟小郑炫耀一整年。”
好几年了,林以楠还是扬城一中的传奇。
这三年,身边亲近的朋友们都刻意地不去提那个人的名字。
当年的那件事,也就崔佳宁这个小傻妞傻乎乎地以为自己真是无妄之灾。就连一向认定自己乖巧的父母都察觉出了不一样的苗头。
乍然听见这个名字,季栀觉得心里空的那块地方有冷风吹进来。
“也不知道他在旧金山的伤养好没。”白老师叹了口气。
“您说什么?谁养伤?”
季栀已经很久没有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在白老师说那句话的时候,季栀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甚至她的思维都有些模糊,无法正常思考。
问出那句话的时候,她的声音变得沙哑又难听。
白老师的话像是隔着塑料磨一样传进自己的耳朵,季栀一阵头晕目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