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眠里为什么要蹭他?
贺烬川站在电梯里,手指还捏着她的下巴,脑子里反复转着这个问题。她不躲,不骂,不推开他,反而往他手心里蹭了蹭。
什么意思?池眠里想他就直说,不用动不动就蹭他,他俩现在的关系可不能随便乱蹭。合同都解除了,钱也给了,字也签了,两个人没有任何关系了。她凭什么蹭他?她有什么资格蹭他?
池眠里在察觉到贺烬川碰到她的时候,脑子清醒了一点。她往后退了半步,肩膀撞在电梯壁上,她靠着墙,离贺烬川远了一点。
脚步往后挪了挪,直到后背贴紧了电梯壁,没地方再退了。
贺烬川的思绪收回来,发现池眠里已经退后了。她靠在电梯角落里,头偏着,脸朝着墙壁,不看他。
切,还装呢,小样儿。他把手插回口袋里,手指在裤兜里搓了一下,指腹上还残留着她皮肤的温度。
“唉,你怎么回去?”他问。
池眠里不想说话。她的嗓子疼,头疼,浑身都不舒服。她不想跟贺烬川说话,一个字都不想。她转了转身子,面对着电梯墙壁,用后背对着他,她用行动表示她不想跟贺烬川说话。
贺烬川没想到自己好心问她一句,她屁都不说。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对着他的身影,嘴角往下压了压。
“谁乐意管你。”他切了一声,转过身站在另一边不看池眠里。
出了电梯,两人各走一边,谁也不看谁。贺烬川走得快,步子大,几步就把池眠里远远甩在身后。
池眠里站在医院门口,看着外面的街。天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门口停着好几辆出租车,都亮着有客的红灯。
她拿出手机,打开打车软件,输入家里的地址,点了一下叫车。屏幕上转着圈,没有司机接单。她又点了一下,还是没有人接。
可能是医院门口人多,车少,司机不愿意来。她靠在门口的一根柱子上,柱子是大理石的,贴着凉凉的,透过外套渗进后背,激得她打了个冷颤。
手机屏幕亮着,她盯着那个正在寻找司机的提示,看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接单。她关了手机,把手机塞进口袋里,决定走去地铁站。地铁站不远,走十几分钟就到了,虽然难受,但总比站在这里等强。
她沿着人行道往前走,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脚抬起来,落下去,再抬起来,再落下去。头很重,像顶着什么东西,脖子撑不住,往下坠。
她低着头,看着脚下的地砖,一格一格地数。白色的,灰色的,白色的,灰色的。数到第不知道多少格的时候,她抬起头,看到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车。
车窗降下来,露出贺烬川的脸。
“上车,”他说,脸色看起来很不情愿,“我送你。我只是怕你晕在路边被人捡走。”
池眠里站在车旁边,看着他的脸。他的眼睛看着前方,不看她,手指搭在方向盘上,一下一下地敲。
她想了想,一会儿坐地铁真的难受,还要走一段路才能到站口,出了地铁站还要走到小区门口,中间要换乘一次,上下楼梯,过安检,等车,挤在人群里。她现在这个状态,怕是撑不到。她拉开车门,坐进去。
“谢谢。”她说。
贺烬川在没听到她说谢谢之前就已经生气了。他让她上车,她就上来了,一声不吭地坐在后座,连个眼神都不给他。
听到谢谢之后,火更加大了。谢谢?她说谢谢?她把他当什么了?出租车司机?滴滴司机?他现在在池眠里眼里不是司机还能是什么?
他头也不扭,一脚踩下油门,车子猛地蹿了出去。池眠里的身体往后一仰,后脑勺撞在靠背上,她皱了一下眉头,没说话。
车子贵就是好。这是池眠里上次坐贺烬川的车时的感受。座椅是真皮的,软硬刚好,靠背的角度也刚好,悬挂很软,过减速带的时候几乎感觉不到颠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