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第二次坐,她靠在后座上,身体陷进座椅里,整个人缩成一团。她半眯着眼,看着车窗外的街景往后退。
路灯,树,行人,店铺,一个一个地闪过,越来越快,越来越模糊。她心想,就眯一会儿,眯一会儿到家了再睡。
但是熬不住生病虚弱,发烧还没完全退,头还是晕的,嗓子还是疼的,全身的骨头像被人拆了又重新装上去的,哪哪都不对。
眼皮越来越沉,睫毛垂下来,遮住视线。她挣扎着睁了一下,又闭上了。没一会儿就失去了意识,靠在靠背上睡着了。
听到后面传来的咳嗽声,贺烬川抬头看向后视镜。池眠里歪在后座上,头靠着车窗,口罩半遮住苍白的脸。她皱着眉,咳了两声,从喉咙里挤出来。
这人体质这么差的吗?贺烬川看着后视镜里的她,眉头皱了一下。平时看着挺能打的,其实就是虚张声势,纸老虎,一戳就破。
他看着后视镜里那张苍白的脸,嘴唇没有血色,眉头拧在一起,连睡着了都是一副不舒服的样子。
贺烬川想也没想,开车去了池眠里家。毕竟他们现在已经没有关系了,他不可能带池眠里去他家。送她回她自己家,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到地方后,他把车停在单元门口,熄了火,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池眠里还睡着,头歪在车窗上,姿势看着就不舒服。
他打算等五分钟,五分钟后把池眠里喊起来,让她滚下去。五分钟而已,等就等。
他低头玩着手机,翻了翻朋友圈,没什么好看的。又看了看新闻,也没什么意思。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五分钟到了,他又看了一眼后视镜,她还睡着,没醒。他又等了五分钟,还是没醒。他放下手机,拉开车门,下车。
他打开后座的门,弯下腰,一只手从她脖子下面穿过去,另一只手从她腿弯下面穿过去,把她抱了起来。
贺烬川抱着她走进单元门,用胳膊肘按了电梯按钮,等了一会儿,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按了楼层。
密码没改。贺烬川站在门口,腾出一只手来按密码,他输了几个数字,门锁嘀了一声,开了。他推开门,抱着池眠里走进去,没有换鞋。
他穿过客厅,走到卧室门口,用肩膀推开门,把池眠里放到床上。床单是浅色的,被子乱着看来早上是没有收拾。她的头落在枕头上,头发散开来,铺在白色的枕套上。
他把她身上的外套脱了。手指捏着拉链,往下拉,拉链发出轻微的声响。他把外套从她肩膀上褪下来,抽出来,扔在旁边的椅子上。
然后把她脸上的口罩摘了,口罩带子从耳朵上滑下来,她的脸露出来,还是白的,嘴唇干得起皮。他把被子拉过来,盖在她身上,被角掖到肩膀下面。
做完这些,贺烬川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她睡得很沉,睫毛一动不动,呼吸很慢。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出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他没走。他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开始翻看茶几上的东西。茶几上散着几本关于书,一捆细草丝,一把钩针,一个水杯。他翻开书看了看,里面夹着几张便签,上面写着字,是池眠里的字迹,歪歪扭扭的,和她签名一样丑。他把书合上,放回原处。
他开始翻找有没有男人的东西。打开茶几下面的抽屉,里面是充电器、遥控器、几支笔,没有男人的东西。
站起来走到鞋柜旁边,拉开鞋柜的门,里面放着几双鞋,全是女式的,运动鞋、帆布鞋、拖鞋,没有男人的鞋。
他又走进洗手间,看了看洗手台上的东西,一瓶洗面奶,一瓶面霜,一把梳子,一支牙刷,没有男人的东西。他又打开洗手台下面的柜子,里面是纸巾、洗衣液、卫生巾,没有男人的东西。
找了半天,发现一点都没有。
贺烬川不太信。池眠里怎么可能没有把那个小三带回来?如果带回来了,那这做得也太仔细了。
他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不打算走了。把外套脱了,扔在一边,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电视。
池眠里再次转醒的时候,听到外面有声音。嗡嗡嗡的,像是电视在响。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脑子里慢慢转起来。
她在家?她好像从医院出来,坐了贺烬川的车,然后说要眯一会儿的,结果睡着了。贺烬川把她抱上来的?所以外面的是贺烬川?他没走?
她躺在那里,听着外面的声音,慢慢坐起来,被子从肩膀上滑下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外套被脱了,口罩被摘了,被子盖得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