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梨眨眨眼,没太听懂。
“宗钦既已考完,咱们待会儿去总兵府拜见伯父,顺便带个喜头过去,让他高兴高兴。”
老天爷!
吓得藤梨当即把手里的报喜梅小心放在包袱上,对着翘边儿的叶子压了又压。
这可是姑娘头一回送公子东西,虽然就几文钱,那也不敢损毁一点儿。
马车外的街道渐渐稠密起来,铺面挤挤挨挨,远处,一座高大的鼓楼隐隐可见。
经过鼓楼后,马车拐上另一条街,两侧不时闪过官署门楼。广宁备御都司、广宁卫,一块块匾额从车帘缝隙里掠过。
瞄着那些大门,藤梨从心里倒数:三、二、一。
齐宝吁的一声勒住马。
到了。
藤梨把那支报喜梅小心捎上,跳下车,撩起帘子,扶着乐弗下来。
“镇守总兵府”五个描金大字还是那么晃眼,门两侧各立着一只石狮子,比人还高,瞪着大眼,一脸威严,仿佛来人是谁都得先过它们这一关。
乐弗站在台阶底下,看着这对儿石狮子,忽然笑了。
“姑娘笑啥?”藤梨凑过来问。
“想起小时候了。”乐弗说,“那时,我骗宗钦,说这两只石狮子夜里会换班,一只睡觉一只站岗,第二天早上再换回来。”
“然后呢?”
“他信了。”乐弗往前走了两步,“那时他五岁吧……绕着这两只狮子转了三圈,想看出哪只是刚睡醒的。”
藤梨噗嗤一声,又赶紧捂住嘴。
乐弗走到左边的石狮子跟前,伸出手,怀念地在它前爪上拍了拍,随后从偏门进了总兵府。
幼年时来这,都是跟着爹娘一起。
宗传辉总是在二门迎他们,几人走过照壁,走过穿堂,再一路走到后头的院子里。
宗钦准在那儿。
要么练功,要么背书,要么坐在廊下喂他那只鸽虎。
那只灰蓝色的鸽虎圆头圆脑,黄喙黄爪,看着倒是可爱。
只是有一次没等她走到近前,那大鸟就扑上来对着她头顶的绒花一阵撕扯,她不慎磕在台阶上,右边额角鬓发底下,至今还留着一道浅浅的印子。
从那起就再没见过那只鸽虎……
“姑娘?”藤梨的声音响起。
乐弗回神,发现已经站在二门里头了。
这里的穿堂,游廊,台阶都没变,只是边角被岁月磨得圆润了些。
这时打里头出来一个眼生婆子,看着五十不到,老远就福了一礼,一脸和气:“老爷正等着呢,姑娘这边请。”
几人来到正厅,里面烧着地龙,暖意融融,宗传辉端坐在上首,身姿板正。